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
“这双鞋好漂亮!买这双吧!海!”女友把一双鞋举到我面前,可爱的扬着笑脸。
我看着她手里的鞋……红色的皮鞋……!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我把鞋从女友的手里取下,梢嫌粗鲁的丢回柜台。“不好看!你穿上它简直是难看死了……!”我不理会女友的气愤,独自快步走出商场。走在街上,点起一根烟。云雾之间,我仿佛看见路灯下,那个长发飘飘、穿着一双红艳高跟鞋的甜美人儿正站在那里看着我……!
小嘉……我唯一爱过的女人,她离开我已经有六年了……而,那个令我失去小嘉的男人;谢嘉文,也在两年前离开了我。
失去小嘉,我可以看着嘉文想念小嘉;可嘉文也走了,现在,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怀念小嘉多些,还是想念那个总是露出哀伤眼神的嘉文多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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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小嘉时,我还很年轻。还是大学生的我,热衷于刺激的欺骗游戏。仗着我帅气的外表,我骗女人的钱。反正都是结了婚的女人,为了不被自己的丈夫追究外遇情事,没有人敢来找我讨回被我骗走的钱。
小嘉是个意外!当我和几个哥们以同样的手段拦截住她时,她扑倒在我怀里时静静的泪点沸了我的心。第一次,我对一个女人起了呵护之心!小嘉是个哑巴,她总是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给我看。她的字很漂亮,端正又秀气,就象她这个人一样。我喜欢她听我说话时的表情。她总是睁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好象生怕错过我说的任何一个字。我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她这么清澈的眼,没有一丝污垢,没有一丝隐瞒!
那时的小嘉已经二十九岁了,大了我近九岁。我本以为她也就大我个三、四岁,怎么也没想到会差这么多。可她却一再的给我惊喜,近三十岁的女人却总是表现的象个十几岁的少女。我喜欢说笑话逗她笑,她笑的时候,两只眼睛先是微微的眯起,然后嘴角缓缓上翘……这时的她,整个面孔都焕发着甜甜的神采,常常让我看的恍惚起来。她爱脸红、爱哭、爱担心这担心那!我说个带颜色的笑话她就脸红;看电影看到某一个镜头就能哭湿了脸;我要是在约会时到得晚了些就能看见她一脸惊慌的扑进我的怀抱……!这样的小嘉,深深的驻进我的心灵,我爱她!就算她无法亲口说出她爱我,我也无法不爱她!
正当我和小嘉陷入爱河时,朋友们的催促使我想起我接近小嘉的目的。是的,我是为了从她手里骗钱才接近她的……
看着小嘉甜美的笑容,看着她信任的眼光,我犹豫了!我突然感到我的过往是多么污秽,在她面前,我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那么纯洁的小嘉,象个天使般无暇的小嘉……!我配不上她!
我开口了!小嘉毫不怀疑的给了我两万块钱!拿着那个包着钞票的纸包,我突然想把一切真相都告诉她。可看着小嘉静静坐在对面冲我微笑着,我胆怯了!我怕看见从她的眼中露出鄙夷、露出痛恨!小嘉爱我,我没有勇气面对来自她的恨意!重重的纸包……重得我险些因为拿不住而掉落在地……
离开小嘉的日子难熬极了!我告诉几个朋友我被发现了,钱没拿到手。这种例子不是没有,他们相信了。我整天看着那个没有打开过的纸包烦躁不堪。我想小嘉,很想很想!可又想到小嘉一定已经发现我是在骗她,她现在一定是在恨我了……!我无心课业,把自己关在家里开始生自己的气。我又开始去骗别的女人,可我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可能骗得成功?我和朋友们说不再干这种事了,打了一架,大家散了。
我爱小嘉!头一次认真的爱上一个人,我不能原谅自己就这么放弃了这份爱情。小嘉会有多恨我呢?!我知道她是很爱我的,用这样的理由能不能求得她的原谅,让她依然爱着我?!我不能确定,而时间,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我跑到以前常和小嘉约会的地点,希望小嘉能来到这里看见我。在那里,我等了一天又一天……!
小嘉来了!她站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悲伤!
“对不起,小嘉!我骗了你,对不起!”我大声的对她说,语气也激动起来。“可我爱你!小嘉!只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这就是我对小嘉的感情。我大声的告诉她,我想求他忘了以前,重新和我在一起。
小嘉哭着扑进我的怀里,紧紧的搂着我。她爱我,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曾骗过她,她唯一在乎的,是我会不会离开她。把痛哭着的小嘉拥在怀里,我知道,我这辈子只能爱她一个人了……我的小嘉!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2
小嘉重新回到了我的怀里。她没有恨我,甚至她一直在那个路灯下等着我。她想我、爱我,不在乎我曾经欺骗过她。
我向小嘉坦白了我的过去,小嘉生气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生气。她质问我骗过多少人;有没有爱过那些人;问我……为什么要回到她的身边!
我爱你!
只是这样一个理由,让我回到小嘉身边的,就只有这样一个理由!小嘉接受了这样的理由,她不计较我的过去和我恢复到以往的甜蜜感情里!
小嘉总有些事瞒着我,我想知道一些她家里的人和事,她只告诉我家里只有妈妈和一个妹妹,爸爸好几年前就故世了。我笑问她什么时候带我去拜见未来的岳母大人,可小嘉竟一脸惊慌的看着我……!
我不再提去小嘉的家里拜访的事了,反正我很快就能大学毕业去找份工作了,等我找到工作有能力给小嘉一个稳定的未来时再去也不迟。我已经想好了,等找到工作后,我要买一枚钻戒向小嘉求婚,她一定会答应我的,然后我再去她家提亲,我和小嘉会有一个家……我想到了一个很美好的未来!
认识小嘉有半年多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有送给她什么象样的礼物。想起前一阵子我们在商场里看见的一双红皮鞋,当时小嘉站在那双鞋前舍不得离开,可那双鞋真的非常贵,小嘉只好恋恋不舍的走了。去买那双鞋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看的出小嘉对红色的鞋子很是钟爱,从我并不丰厚的存款中取出大部分,我独自跑到商场里买下了那双鞋。开心的拿着那双鞋,我心血来潮的想给小嘉一个惊喜!
我抱着给小嘉的礼物等在她家的大院门口,站在僻静的角落,等着她出来时先吓她一下。想到小嘉被吓一跳时张着小嘴儿瞪圆了眼睛的可爱模样,我浅笑出声。
时间慢慢过着,离我们约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看见小嘉急匆匆的从楼群中穿出,正当我想走出角落迎上前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也顿住了步子,看着小嘉从提包里东翻西找着。她拿出了呼机,看了看呼机,小嘉开始左右的张望。不知怎的,我反射似的躲了起来,然后看着她锁定了目标快步走进一间电话亭……!
看着小嘉熟练的拿过听筒拨着电话号码,然后对着话筒双唇开开合合……我的脑海里刹时一片空白!
小嘉……在说话?!她不是哑巴吗?她怎么可能会说话?!她在和谁讲话?那个人怎么能听见一个哑巴的声音?她会……说话?!那是小嘉?!她……为什么要……骗我……?!
小嘉挂上电话匆匆离开了。竟管我的大脑正处于混乱状态,可我依然明白她是要赶去赴约,赴和我的约会……!离我越来越远的窈窕背影,看起来竟是那么的不真切!那是我的小嘉吗?!单纯如一张白纸的小嘉……?!我站在原地,全身失去了知觉般久久无法动弹。
我茫然的回到了家,把要送给小嘉的礼物放在床上,想着小嘉为什么要骗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我又出了家门,走向和小嘉约好的地方。
我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很多,小嘉看到我时一脸泫然欲泣,在我的怀里抖个不停。她在怕吗?她怕什么?!怕我再次不声不响的离开她?还是怕……有一天我知道她在欺骗我……?!我搂着她,说着些安慰她的话。站在原地相拥着,我依然在想着小嘉骗我的理由。看着她清澄又无辜的双眼,我心里生起一股愤怒。我珍惜的小嘉,最心爱的小嘉……到底是什么人!
我带小嘉回到家,她没有任何怀疑的走进了我的房间。我把买给她的礼物给她看,她欣喜的捧着那双红皮鞋开心不已。小嘉喜欢我送她的礼物,我吻着她,用诱惑的方式吻她,她陶醉在这样的深吻中。我趁小嘉陶醉在热吻里的时候将她压倒在床上,我想要她说出骗我的理由。我曾经骗过小嘉,可象个天使般纯真的小嘉竟然在我们相识的最初就在骗我……我不相信,不相信小嘉竟会骗我……!
我吻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喊我的名字,小嘉!用你打电话时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小嘉被我一句话震得睁大了眼!为什么?为什么要露出谎言被揭穿时的慌张表情!为什么不用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无知表情看我……!我真正的被激怒了!我大吼着,用力握紧双手,不在乎曾被我细心呵护的小嘉是否会被我捏痛手腕。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心痛的看着小嘉,她用力摇头,不肯承认对我的欺骗。她用可怜的眼神看我,希望能求得我的怜悯。我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你不要再装了。”我愤怒的大声吼叫。“你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小嘉!这样耍着一个爱你的人很好玩吗?啊?!我是骗过你的钱,可你竟然在一开始就在骗我……要是我今天不是一时兴起跑到你家的院门口前等你,是不是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欺骗我?”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肯承认欺骗我的谎言?!只要她说出来,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会原谅她的啊!我是那么爱她……
小嘉只是哭着,无声的落着成串的眼泪,每一滴都象火种一样烫伤我的心。
“你打电话给谁?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哑巴?……小嘉!你告诉我!只要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会原谅你的。你知道我是多爱你,为了你,我改变自己的生活作风,为了你,我和朋友断绝往来;为了你,我现在努力的找工作……我都是为了你啊!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说啊!用你的声音说出来啊!你说啊!小嘉……!!说出来……!”我痛苦的冲小嘉喊着,只要一个理由,只要一个理由……我只要你说出来啊,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会原谅你的,我只要你说出来……
我已经如此让步了,可小嘉只是咬紧牙默默的流着眼泪,她顽固的就是不肯开口和我说话。
“你为什么不肯说话?……和我说话……很难吗?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真的是爱着我的吗?!小嘉,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开始怀疑了!小嘉为什么还要保持沉默?!她真的爱我吗?在谎言被揭穿的现在,她还是不肯对我吐露事实……为什么?!她到底想要隐瞒什么……?!“你不肯说话是吗?!好,我今天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是吧!那你也不要怪我不懂怜香惜玉。”我作势拉扯起小嘉的衣服,想知道当她明白我想占有她时她是不是还能保持不发一语!
小嘉在我身下用力的挣扎着,她不想被我拥有。我悲哀的发现了这一点,苦涩的感觉填充了我有了伤痕的心!小嘉的裙扣被解开了,毛衣也被褪下,单薄的衬衫被敞开,白色纤弱的腰腹呈现在我的视线下……小嘉终于喊叫出来。
“不……!”凄厉的嘶喊声穿入我的耳膜,然后狠狠地刺穿了我的心……!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3
小嘉的声音……我终于听见了小嘉的声音!我曾经不只一次梦想过小嘉应该有的声音……她的声音应该是甜甜的、温柔的、总带有几分试探的、轻轻细细的……而不是……象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这怎么可能……?!那低沉的声音是女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男人的声音……那怎么可能是小嘉的声音呢?!不可能的,小嘉是女人,她不是男人!她不是的……
我开始慌乱,摘下小嘉脖子上的装饰带,那明显的突起刺痛了我的眼。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个……?!小嘉只是骗我她不会说话而已,她只是在我面前装哑巴而已,她不可能连这个都是在骗我……!
我用手碰触那个突起,那么真实的触感,它正随着小嘉的哽咽上下滑动着。我掀开小嘉的衬衫,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一动不动的任我摆布。
小嘉的胸很白、很平,这不是女人会有的胸!……不是的,小嘉是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会是个男人?!我不死心的在那片平坦上摸索,期待能找到些微的隆起。把小嘉抱在怀里,我不停的抓弄着她的乳尖,直到双手有些黏糊糊的,我才发现她的胸已经被我抓得血淋淋的了。……为什么不隆起来呢?!就算是平胸,可被抚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会有些隆起啊,为什么还是这么平……?!
我脱去她下身的衣物,手伸进带有蕾丝边的底裤。当我握住那个我同样也有的器官时,我绝望了!多么希望那个长在她身上的东西是假的,我用力拉扯着,小嘉惨叫起来。很疼吗?有多疼呢?我不知道!我没有松手,仍是用力扯着,恨不得就这么把那东西扯下来,小嘉是女人,她不该有这种东西的……
怀里的身体软软的垂刮在我的手臂上,小嘉昏过去了!我看着怀里这个男人的身体,终于承认现实的放开了手。那个身体倒在我的床上,赤裸、苍白、瘦弱的身体……一个男人的身体!
我犹不死心的再次翻弄这个身体。仍是平坦着的、染着血迹的胸,被我拉开到最大限度的双腿间只有带着紫痕的柔软悬垂物……我找不到,在这个身体上我找不到任何一处能证明这不是男人身体的地方。我从小嘉的皮包里翻出她的皮夹,在里面找到了她的身份证!
谢嘉文,二十九岁,男。家住XX区XX楼X号,XX公司软件编辑……!
她是个男人,她的名字叫谢嘉文,她是个软件编辑,她……从一开始告诉我的,就都是谎言!我突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一直在骗人、骗钱,可在我真心爱上一个人,决定为她痛改前非时,竟发现我也不过是个被欺骗的人……
笑不出来,我也哭不出来。任胸臆间的酸涩苦楚翻滚,察觉身后的那具身体动了动,我堆积的情感如岩浆般爆发了!
那个叫谢嘉文的男人醒了,他睁着一双凄楚的眼睛望着我。那之后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最痛苦的漫长噩梦!对他是,对我也同样是!
我恶毒地骂他,凶狠地打他,他却只是哭着一声又一声的对我说着“我爱你!”他抖着身体试图接近我,被我一次次的踢打后仍是不肯放弃。我该相信他吗?我该原谅他吗?我该……接受他吗?我应该吗?我……能吗?!
我不知道!混乱成一团的脑袋里只知道小嘉不存在了,她消失了,是被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男人扼杀了。我唯一深爱的女人消失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叫谢嘉文的男人,一个在哭泣的、说着爱我、可不得不欺骗我的男人,一个求我不要恨他、不要不爱他的男人……!
我不爱男人的,我从来没想过我可能有一天会去爱个男人。我不爱男人,所以我不爱谢嘉文。我爱小嘉,可我不爱谢嘉文!
我把那个陌生的男人推出了家门,不愿去想他是不是伤心、是不是痛苦。我只知道我不能原谅这个男人对我的欺骗。他给了我一个最美的梦,可就在我认为美梦成真时却被他狠狠的打碎。我不原谅他,不原谅他毁了我的小嘉……!
走回卧室,我看到那双就在早上我才欢天喜地买回来的红皮鞋,捡起它,我想象着小嘉穿上它时的美丽模样,想着她冲我甜笑的模样!毫无预警的,我大声哭了起来。我一遍遍喊着小嘉的名字,不停的哭着……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4
为了忘记小嘉、或者说是为了忘记那个欺骗了我的男人,我更积极的去找工作。当我全身心的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时,有些陌生的新生活占据了我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只是在很偶尔的时候,心口仍会流窜过一抹刺痛。
工作后,我交际的范围扩大了许多。我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也有不少漂亮的女孩。我年轻、有前途、长的也够帅,我可以轻易的挑选我看的上的女孩!不自觉的,我寻找着和小嘉相象的女孩!长发、高挑的个儿,眉眼间安静温柔……我不停的寻找着,用我擅长的柔情手段,在女人间探寻着!
我找了好几个月,可找不到,我一直找不到能代替小嘉的女人。她们美丽,她们温柔,可她们不是小嘉。小嘉是纯真的,她的眼里没有考量我的价值的心思,只有全心的信赖;她不会对我发脾气,就连撒娇也只是羞红着脸拉着我的衣角不松手;她全心全意的爱我,从不要求我满足她的任何物质欲望,唯一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就是要我真的爱着她!
我找不到小嘉,也找不到和小嘉相似的人。我的工作已经步上正轨,反到是我的心情越来越低落。我在下班时间无处可去,我不想一个人独自待在冷冷的家里,我空闲的时间再次被小嘉的身影占满,我被重重的思念压得无处可逃。
我想起了谢嘉文,那个曾经被我赶走的流着泪的男人。我想起他有一双和小嘉一样的眼,和小嘉相同的表情,和小嘉相同的拥抱触感……他和小嘉是那么相似,可他不是小嘉!我想去曾经和小嘉有过快乐时光的地方寻找小嘉存在过的点滴,可在我们常去的公园、每次坐着的长椅上,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眼镜、满脸落寞的瘦弱男人。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象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一样,丝毫不理会冬天寒冷的气温。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空空的小型游乐场,直到夜色浓重,他才起身离开。看着那个在寒风里消失的背影,我走上前坐在长椅的另一边。看着那个男人刚才坐过的位置,我想着那个男人,那个曾经以小嘉的面貌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谢嘉文。
我悄悄的在每天都去那个公园,去看那个叫谢嘉文的男人。通常他都是静静的坐在那个长椅上,可有的时候,他会哭。坐在那里,眼泪就不声不响的落下,直到好一会儿,他才象刚刚发觉似的慌忙用衣袖去擦。我站在暗处看着他的举动,心里分不出是什么滋味,有酸、有涩、有微微的报复后的快感、但更多的,是苦、是痛!那个眼神空洞的男人、那个不知不觉就会哭出来的男人、那个任寒冷侵袭身体以至动作僵硬的跌倒在雪地里的男人、那个总是一身孤寂落寞蹒跚离去的男人……那个曾经哭泣哀求我不要抛弃他的男人……和小嘉那么相似的男人……
我动摇了!那个男人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小嘉的影子。看着他,我能感到小嘉又回来了,他身上有的小嘉的影子比任何一个女人身上的都多。我想要他在我身边。
曾经想送给小嘉的红皮鞋被我丢在房间的角落,我找出它,拿到邮局去寄,地址上写了那个我只看了一次却牢牢印在脑海里的地址,那个叫谢嘉文的男人的地址。等在他的家门口,看着他拿了包裹进去,我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去敲门。还在犹豫的时候,门开了!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我,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突然哭了。他哭得很伤心,哭得就象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他的手里紧紧攥着我寄来的那双红皮鞋掉着无休止的泪!
我上前搂着他……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是抱着小嘉的感觉。我紧搂着他,可我的理智偏要提醒我这个人是个男人,他不是小嘉!我看着他,吻了他!明明是同样的,无论长相还是吻着、抱着的感觉都是同样的,可他为什么是个男人……
他在我的怀里问我是不是能爱他一点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不停的说着“我爱你,卫海!我爱你……”可我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抱着这个明明应该是很熟悉却仍是感到陌生的男人心乱如麻。我觉得很委屈,很无助,伏在这个男人的肩上我哭了。我找不到那个我爱着的人,我此刻搂着一个象极了她却依然不是她的男人就象抓住了一根浮木般的放不开手。也许我才是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哭着,忍着不让更多的眼泪流出来。听着响在耳边一声声的“我爱你!”我安心了!就先这样吧!等我再坚强些的时候、等我再成熟些的时候,等我有力量忘记小嘉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可以离开了吧……!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5
从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我看着一个男人怀念我那段逝去的恋情。看着那个在饭桌前忙碌着的男人的身影,我坐在沙发上不只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卫海?!
再次找上这个叫谢嘉文的男人,我从他的身上感受着小嘉仍然存在的气息。他的一切,都和小嘉那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以男人的姿态站在我的面前。我曾询问他把那些女装放在哪里了?他对我说,在我把他从家里轰走的那天,他把所有与小嘉有关的东西都烧了。现在,唯一还能证明小嘉存在过的证据就是他自己。
他苦涩着表情对我说了那些话,我半天无言。他说他恨过小嘉,恨她让他得不到我半丝的爱,可他又说已经不再恨她了,她也是他的一部分,没有人能一直恨着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的话,只好把他搂在怀里,不让他看见我复杂的表情。
我常常来找他,有时候嘉文也会打电话约我。和他在一起,我的心情总是搀杂着愉快和不愉快,矛盾得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该怎么面对嘉文呢?!这个问题我一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我不爱他,可现在我又离不开他;我是有些恨他的,可看着他面对我冰冷的态度时那种隐忍着伤心的样子又会让我心软……我该怎么办?!看着这个爱我的男人,我烦躁不堪。
“我回去了。”站起身,我拿过外套走向门口。反正再待下去也就是和嘉文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些话,与其听他刻意讨好的话,还不如回家睡大觉去。
“卫海……!”嘉文丢下洗了一半的碗,湿着双手慌忙跑了出来。站在我身后,他把双手的水迹胡乱蹭在裤子上。“要……要走了吗……再坐会儿不好吗?!我买了苹果,吃了之后再走吧!再……多坐会儿……!”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脸上一定又是那种忍着眼泪的表情,听他在微颤的声音就能知道……!每次我离开后他是不是会哭,这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在我离去后都会站在门口看着我,直到我的身影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走在大街上,我看了一眼手表。才八点多,大好的夜晚现在才刚开始。街上的行人很多,其中大多数都是亲密的挽着手的年轻情侣。站在车站前等车的空档,我羡慕的看着街上来往行走着的情人们。
我曾经也有这样的时光啊!那时侯是不是也有人在一旁羡慕的看着我和小嘉呢!感觉和小嘉在一起的日子象是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然后我才想起自己不过才二十三岁,实在没有必要发出这种象老头子似的感慨!
想起小嘉,我的思维很自觉的就会想到嘉文。和这个男人相处已经快一年了,我仍是无法把他在心里放一个合适的地位。对我来讲,嘉文是什么人呢?!他应该是被拿来当成小嘉的替身吧……可要是严格的说,他明明就是小嘉。这世上从没有一个叫小嘉的女人,只有一个叫谢嘉文的男人,要把他说成是替身,实在是不恰当。我不爱嘉文,可我会吻他。嘉文难过的时候,我会用吻来安慰他。吻他的感觉很好,就象在吻从前被我深爱着的小嘉。在吻嘉文的时候,我清楚的知道我吻的是谁,但是我讨厌那个吻了男人还陶醉不已的自己。记得有一次,嘉文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羞红着脸要我抱他。我当时很愤怒,就算我肯吻他,肯和他见面,可我并没有说我会改变自己的性向去抱一个男人。我把嘉文狠狠的推开,冲着摔倒在地的他大吼,“我又不是变态,你以为你是在干什么?!”
嘉文大概没想到我会那么生气,第二天他等在我家门口苦苦哀求我原谅他,求我不要离开他。看着他哭个不停的脸,我把这个已经三十多岁了却在我面前没有半丝尊严的男人搂进怀里。从那天起,嘉文在我面前总把自己包的象颗粽子一样严严实实。他怕了!怕我以为他有诱惑我的念头而再次甩手离去。
不愿意这样一个夜晚回家去独自度过,我突然想起前些天认识的一个女孩。长长的头发、娇俏的笑容……我拿出手机找到了她的电话号码,把她约出来后我关掉了手机。和那个女孩玩到很晚,夜晚十二点,我略微疲惫的回到了家。打开留言机,除了有两个同事的闲聊电话外,其余的四个电话都是嘉文打来的,话很简短,都是想问我有没有安全到家而已,只有最后一个,也就是在我回到家的前十分钟时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嘉文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在我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从里面飘出一句如叹息的几乎低不可闻的轻唤。
“……卫海……!”
听完全部留言,我按下停止键,想了想,我又按下了清除键。我相信明天嘉文还是会打电话来的。他不是我的朋友,更不是我的恋人。他对我而言,只是个能让我想念小嘉的工具而已,我们,只是这样莫名其妙纠缠在一起的关系而已。把钟表上好弦,我想着嘉文会比闹钟更准时的打电话来叫我起床上班,拉上被子,我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6
我忙于自己的工作,偶尔和女孩子约个会,日子看起来过得非常平静。最近嘉文打电话找我去他家,我都以工作太忙当借口而没有去。这几天他没有打来电话,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嘉文从没有超过三天而不给我打电话,有一点儿好奇、也有一点儿不安心,我拨通了嘉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话筒另一头陌生的沙哑嗓音让我愣了一下。嘉文生病了。他听出了我的声音,很高兴的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让一个哑着嗓子间隙还传出剧烈咳嗽声的病人来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听起来竟有些讽刺。我心情不痛快的问他是怎么了,他只说他是有点儿感冒、有些轻微的发烧。我琢磨了一下,说不如我去看看他,谁知他竟很干脆的拒绝了,说是怕传染给我……!
嘉文抱着电话和我聊了一会儿,听他遮掩不住的咳嗽声越来越厉害,我心情恶劣的挂了电话。生病的人不好好休息,有人好心要去看他竟还被拒绝,我真的很生气。嘉文这个人,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要爱惜自己。我放弃了去看他的念头继续过我自己的生活。又过了两天,我忍不住想知道嘉文的病好了没有,来到他家我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嘉文穿着睡衣站在我眼前。看到我,他有些吃惊,我当作没瞧见他热起来的眼神走进屋子。
他的病还没好,脸色苍白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我探手摸向他的额头,他下意识的想躲开,但被我抓着衣领揪到面前。嘉文的烧还没退,额头上还有高于正常人的热度,可他抓住我的手腕的手指却冰冷得要命。我终于注意到他穿得有多单薄,明明是个生病的人却只穿件睡衣来开门,连件暖和的外套都不知道要穿……!我生气的骂他,“现在是冬天,你穿得这么少是想病得更重吗!你到底长脑子了没有?!”
嘉文被我揪着,只能半缩着身子近距离承受我的责骂。听我这么骂他,他反倒是笑了笑,好象还蛮高兴的。我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笑容,直接把他塞回被窝里,用已经不怎么暖和的被子把他裹个严严实实。他看着我,怎么也不肯听我的话闭上眼睛睡觉。我用手捂住他的视线,说要去厨房给他弄些热粥什么的当晚饭吃,让他好好睡一下。放下手,嘉文已经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颤动的眼睫暗自叹了声气。
在厨房我找出锅子和米,边烧着米粥,我边在厨房里找着有什么菜适合病人吃。我站在炉灶前盯着锅,怕锅开了把粥烧糊。等我把粥烧好熄掉炉子,想去叫起嘉文时,却看见嘉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了。
他在身上披了件棉外套,手缩在袖子里,有些恍惚的的神情,只有视线牢牢的落在我身上。我端着粥越过他的身边走向餐桌,再回身去拿碗筷。我从厨房拿出碗筷时,嘉文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前了。接过碗筷,他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还要麻烦你替我做晚饭。真是太谢谢你了!”他喝着放了糖的粥,只是普通的白米粥而已,他却象是吃着什么高级食品似的宝贝的把碗捧在手上,一口一口的喝着。吃下半碗粥,他抬起头礼貌的赶我走。“天晚了,你早点儿回去吧!我这感冒还没好,别传染给你……!”
嘴里说着要我快点儿离开,脸上却一副不想我走的不舍表情。我看着喝着甜粥、只有用一小碟泡菜当配菜吃着的嘉文,突然觉得他很可怜。瘦弱的身体微微偻缩着,使他看起来更瘦小。我怎么也迈不开离去的脚步,索性也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嘉文吃完了饭,我抱着他坐在电视前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躺在我怀里,嘉文很快的就睡着了。我没看着电视,只是看着睡在我怀里的这个人。他瘦了,身体也变轻了,就连睡着了眉头也是轻轻的皱着……!什么时候嘉文成了这个样子的呢!我记得一年前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用手指抚着他的眉头,想把那碍眼的皱折抚平。嘉文动了动,拉着我前襟的手紧了紧,把头钻进我的怀里才象是安稳了的继续睡。
很晚了,我抱着嘉文把他放到床上准备回家,但他的手仍是紧紧揪着我的衣服。离开了我温暖的怀里似乎令他很不安,他皱紧了眉头发出不满的轻哼。他快要醒了,我有些不舍他的好眠就这样中断。再次把他抱进怀里,看着他渐渐舒展平静的表情,我只好也躺在床上。把被子盖在我们两人身上,我亲了亲嘉文的额头,更用力的搂住他。关上灯,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手里轻捏着那个伏在我身上的人的肩,久久不能成眠。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7
嘉文生病后的日子里,感觉上我和他更亲近了些。嘉文看见我的时候会开心的笑,这是之前很少有的情况。我也开始常常在他的家里过夜,他为我买了新的睡衣,还买了几身衣服给我,说是如果我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他家里有几身可以换洗的比较方便。看得出那些衣服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每件的价钱都不低,搭配的也很有品位。我穿着他挑的衣服去上班,同事们都说我看起来更有魅力了。只是几件衣服而已,嘉文却非常的爱惜。每次我把衣服脱下随意丢在一边的时候,他总是慌忙拿起来抚平挂好,时常的让我交给他换洗。嘉文的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越来越多,我在嘉文的房间里度过的时间也越来越多。虽然我并没有和他同居,可找我的人经常要打我的手机才能找到我,每次回家,我家的留言机里总是堆积了很多的电话留言。
嘉文的笑容渐渐多了,他每天都会做上两人份的饭菜等待我的到来。如果我没有去,他就会打我的电话询问我“今天……你来吗?!”
我竟是有些害怕,怕看到他失望落寞的表情。常看到他不肯睡觉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我,我不禁习惯了在不去他家或是要晚去的时候打个电话向他报备。嘉文总是体贴的为我留下温热的消夜,在我应酬归来,在桌子上可以看见他为我准备的醒酒药。慢慢的,我把嘉文的家当作了自己的家,每天下班的时候,脚步总是不自觉的向着嘉文的家走去。
有一天,嘉文问我,“卫海,你……要不要搬到我这里来住?离你上班的地方能近些,我也可以……天天看到你!”他说的很小心,生怕引起我的不高兴。我愣了愣,想到好长时间来我一直都是常常住在这里,但要说到搬过来……我犹豫了!
这样好吗?!我搬过来,就这样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一直和嘉文在一起……?!我突然想起小嘉,想起曾经想往的和小嘉的未来!我和嘉文……?!
嘉文满脸期盼的看着我,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搬过来呢!”我逃开他的眼神说道。我和嘉文,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和他有未来,我也许根本就不应该和他有所交集。我的语气冷淡下来,“我有自己的家,今后也会有家人,住在你这儿,算怎么回事啊!你也不想想,要是我哪天要结婚了,你让我临时到哪儿找房子啊!”
嘉文吃惊的看着我,似乎对我说的“要结婚”这句话格外震惊!“你要结婚……?!”我的心隐隐作痛,他那样子象是生生被抽走了一半生命似的。我扭过脸不再看他,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我现在还年轻,可总有一天是要结婚的吧!你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是男人,有个老婆、有个孩子,在事业是奋斗、养家糊口,每个男人不都是这样过的,我也不会例外。到是你,你有什么打算没有?今后的打算……!”
我没有听见嘉文的回答,他起身离开客厅冲进了卧室。卧室的门被从里面上了锁,站在门外,我只听见里面传来的压抑哭声。
没有多逗留,我回到了自己的家。好长时间没有打扫了,房子里有一股灰尘味。我清扫着房子,想着嘉文的眼泪。又让他伤心哭泣了,我明明知道他是多么爱我。爱的很深很深,深得我无法想象!明明知道他怕的是什么,可还是在他面前说了想结婚的话。在他伤心的时候没有留下安慰他,一直不肯回应他的感情……!我扔开手里的抹布,站在阳台上吹风。嘉文是不是还在哭呢?!他是不是能恨我一些再少爱我一些呢?!我想打个电话给他,举着话筒好一阵儿,终究还是没有按下那熟悉的号码。嘉文要是能少爱我一些就好了,让他爱我的心越来越少,最后有一天,他能对我说出“我不再爱你了!”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和他,都能轻松的生活了吧!想象着嘉文说出“不再爱”的神情,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想着想着,我的心痛了起来。会有这么一天吗?!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是高兴,还是难过,还是会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我不知道!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8
我又换了新女友,我的每个女友都和小嘉有着些许相似之处。新的女友有着长长的头发、甜甜的笑容、微微弯起的眼角、清灵灵的眼神……和小嘉很象很象,我的感情为了她,再度火热了起来。
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女友,我忘了一直在等着我的嘉文。直到嘉文打电话来,我才发现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去找他了。
嘉文在电话里询问我是不是是因为工作太忙而无法去找他。我说不出是因为交了新女友而忘了他,只好顺了他的话说是工作忙。嘉文一再的问我什么时候能见面,想到女友,我突然感到无法再去面对嘉文。
“再等等吧,我还得忙一阵子呢……!”敷衍着嘉文,我拖延着时间。感觉的出嘉文是非常失望的挂断了电话,看着持续发出“嘟……嘟……”声的话筒,我咬着下唇想平复心里怪异的情绪。
认识嘉文已经有三年了……不,应该已经是快四年了。当知道那个让我深深爱恋的小嘉其实是个男人时开始,谢嘉文三个字已经印在我的心里了。原来,已经有四年了啊……!我和这个一直说着爱我的男人已经纠缠了四年……该断了吧!象我这个年纪的男人有不少都已经有了论及婚嫁的对象,我也该安定下来了吧!现在的女友很好,对我很温柔,性格也不错,虽然我不能很爱她,但她长得象小嘉,我可以把她当成小嘉去爱……是时候了,和嘉文……分开吧……!
在我还没有想好怎样开口和嘉文说分手的事时,嘉文就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下班后,我在公司前和女友会合,搂着她我们亲密的商量着去哪里度过午夜前的时光。无意间看向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人站在红绿灯旁失魂落魄的看着我们。
嘉文?!……他怎么会在这里!我一阵心惊,看着嘉文那个样子,我很怕他就那么冲过来……!向女友说了声“等一下”,我跑过马路来到嘉文面前。“你怎么来了?来这儿想干什么?!”我坏着口吻问他,对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感到不安。
嘉文看着我,眼睛里空空茫茫的,象是失了心一般。“不干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想看你一眼就走的,真的……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是只想看一眼就走的……你千万别生气……”嘉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空洞的视线转向马路对面的女友。他的视线停驻在女友身上后便动也不动的愣愣地看着,他的样子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扯了扯嘉文的手臂,“回家去吧!你赶快回家去。我还有事,改天再去找你。”
他隔了很久才把视线重新放回我的脸上。“回家……?!”嘉文脸上出现一抹哀痛,“你真的会来找我吗?改天是哪一天?明天?后天,还是……我能等待的每一天?不要骗我,卫海!”
他轻轻的微抖着唇,眼角已经带着湿润。这样的嘉文让我放心不下。要是就这样抛下难过的他走开,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打着手势告诉对面的女友今天约会取消,女友带着不满和疑惑看了我们几眼后离开了。我抓着嘉文的手上了记程车。
来到嘉文的家,进了门后他仍是直挺挺的站在房间里,似乎头脑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回到家了。我坐在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嘉文思索着该如何打开话题。
“你最近不来找我,是为了她吗?”嘉文突然开口问我,猛然间传入耳朵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你是为了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才不来找我的对不对?卫海,你爱上那个女孩了吗?”死板板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我什么也看不出,我一阵心慌,嘉文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嘉文看着我,好一会儿,他突然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猛摇。“你爱上她了吗?回答我啊!你说话啊!”他的声音很大,我从没见过他对我用这么大的声音讲话,这种愤怒的样子我也没有见到过,原来嘉文,也是会发脾气的……!
“你爱上她了是不是?……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他的声音变小了,其中搀杂了我听惯了的呜咽声。“你不肯爱我……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爱我?!真的很难吗?爱我就真的是很难很难吗?”他跪低了身子,抱着我的肩把头贴在我的胸前。“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不是小嘉啊!她的头发不够长,身材也不够高,她长的一点儿也不象小嘉啊!不要去爱她,卫海,她不是小嘉啊!”嘉文抬起头,他握着我的手抚上他泪湿的脸。“你看啊,你仔细的看看我!我才是小嘉啊!没有长头发、没有穿裙子,可我才是真正的小嘉啊,你为什么不肯好好看看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来代替我啊!卫海,我求求你,求求你看着我啊!你爱小嘉,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呢。我和她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啊,不要去爱别人,不要让别人代替我……求求你了,卫海,不要去爱我以外的人……!”
抚着嘉文的脸,我看着这张和我曾深爱的小嘉相同的脸,不知是悲哀还是愤怒的感情涌了上来。我狠狠推开眼前这张脸大吼。“你不是小嘉,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小嘉!”嘉文惊愣的瘫坐在地上,我转过身不想再看着他。“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不肯爱你,你明明都知道的。爱上谁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利过问!”
“因为我不是女人?”衣袖被强力的拉扯,我被迫回过身,嘉文攥着我的袖口浑身都在颤抖。“就因为我不是女人,你就不能爱我吗?可我那么爱你,你连一丁点儿的感情也不肯给我吗?……我这些年为了你所做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吗?卫海,你有多残忍你知道吗?要是不能爱我,为什么有时候还要对我好?!你知道那些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一直期待有一天你能爱上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也知足了。可你到现在才说不可能爱我,你会让我活不下去的……!卫海……”嘉文哭的泪如雨下,紧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好象一松手,我就会不见了似的。
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我拉开和嘉文的距离。“我们该分开了,嘉文。我不会爱上个男人,你是知道的。你对我有多好我都知道……别再抱着过去生活了,你是,我也是!”阻挡住嘉文再次伸过来的手,我违心对他说出会让他崩溃的话。“我爱那个女孩,就是你今天看见的那个女孩。我没当她是小嘉,我和她再交往一阵就会考虑结婚。”
嘉文停止了想靠近我的举动,象死去一般站在那里。我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替他将散乱的浏海儿拨向一旁,在他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我小声的对他说:“嘉文,这世上只有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没了我,也是能好好活着的。为了你自己活吧!”
我转身离去,在踏出房门时我听到嘉文细微的、可怜兮兮的声音。“别走……别走……!”我反手关上门,隔开了我和嘉文的世界。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9
也许以后不会再去见嘉文了……我是这么想的。离那天见到嘉文后又过去了好几天,我和女友如胶似漆,我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嘉文的事。有时我会想,要是嘉文静静的过他自己的生活而慢慢将我忘记,应该也是件…挺好的事……!
很奇怪!自从那天听了嘉文的话,我看着女友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仔细的看,女友的头发不够长,身材也不高,那以前被我认为是甜蜜的笑容现在也觉得虚假……!她和小嘉不像,一点儿也不像!曾经为她燃起的热情一下子冷却了,可我却仍是阻止自己去想唯一像小嘉的人……嘉文!
女友的购物瘾很大,虽然只会买些便宜的东西,可她在各个商场、专卖店里转来转去那种旺盛的精力让我有些吃不消。在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赶的上她审视商品的脚步后,我索性坐在一旁等她。看着她象只花蝴蝶似的在柜台间来回看着问着,我想起以前和小嘉逛商场时的情景。
小嘉看东西总是先大概的看看,真的想要买时才会停住脚步拿起来细看。和小嘉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累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飞快,在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又更爱她一分时她就已经微笑着向我道晚安了……!
想着小嘉,我又想到了嘉文。当小嘉褪下长发和裙装,我深爱的小嘉就变成了嘉文!那个性格软弱的男人竟然就是我爱着的小嘉。和嘉文相处的时间比起小嘉要多了数倍,记忆里,嘉文的脸比小嘉的脸更清晰。我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甜美的小嘉会是个那样的男人?!小嘉的内向在嘉文的身上就成了软弱;小嘉静静的笑容在嘉文的脸上就成了哀伤的苦笑;小嘉对我的体贴由嘉文表现出来就成了烦人的唠叨……!一个人做出来的事竟会给我两种感觉。我摸出一只烟想抽,一抬头看见一块禁烟的告示牌只好攥了攥手心把烟放回口袋里。
回到家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习惯性的打开电话留言想听听有什么人给我打过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公司同事打来的,第二个是电信局的,从第三个电话开始,竟全是嘉文打来的……!
“卫海,你今天来我家好不好?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那天的事请你忘掉吧……!”
“卫海,你还没回来吗?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很想……你不要生气了,我今天过生日啊,我买了蛋糕,还做了好多的菜,你来吧……!”
“……你还没回来……是和女朋友出去了吧……我求求你,就今天,就今天一天!今天是我的生日,陪陪我好不好?!我好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就今天一天,求你来……陪陪我……!”
“为什么你还不来?我一直在等你啊!卫海,你真的不想再见我了吗?!我让你讨厌了对不对?你讨厌我,不想再见我了……!”
“……求求你,卫海!求你来吧!我想你啊!帮我切蛋糕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给自己买蛋糕呢!蛋糕不是都由祝贺的人来切的吗?我想当回寿星啊……来我家好不好?求你了,卫海!求求你……!”
“……你真的不来了吗?……菜都凉了,可我还是想等你来了再吃,我还买了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好的酒,不过挺贵的,应该是好酒吧……!”
“外面下雨了……今天的天气从下午就不好。你还没回来吗?有带雨伞吗?现在天气多变,你要注意身体啊!卫海,你会想我吗?……要是我不在了……”
留言机停了,我听完了所有的留言。嘉文最后一个电话是在十一点打的,那时我正举着买到的新雨伞送女友上了回家的车。今天是嘉文的生日啊……!这些年,他每年都替我庆生,可我从不知道他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他的生日吗……
把留言机倒带重放,我听着嘉文的留言。
嘉文在等我,他想让我陪他度过今年的生日!嘉文又哭了!他的声音是我早已听惯了的哭腔,我想象得出他抱着话筒边说话边掉泪的可怜样子。他在等我……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死心呢!我不爱他啊,看着他总是绕着我转的过日子,我只是有些放不下他而已啊!
继续听着留言机里流泻出的嘉文的声音!他做了好多菜,想必大部分都是我爱吃的吧!从前就是这样了,我和他两个人的饭桌上,永远都会有我喜欢的菜……
听着他给我打来的最后一个留言!下雨了,他关心我有没有带雨伞,担心我会不会生病……这样的日子里,嘉文的心里还是只有我……捂住脸向后倒在床上,我咬紧牙忍着胸口突如其来的疼痛!
为你自己想想吧!不要把我放在你的生活里,我不要你为我而活……!
“你会想我吗?……要是我不在了……!”最后的一声轻叹后,留言又停止了!我反复咀嚼着嘉文最后的一句话……!
会想我吗……
要是我不在了……
要是我不在了…………
要是我不在了………………
不好的预感如海潮般席卷我的全身。连伞都没有拿,我冲出了家门。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嘉文的家,我喘着粗气掏出一直没怎么用过的一把钥匙去开门。试了好几次才找到锁孔,打开门,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满桌已经冷掉的菜,桌子中间有一个不是多大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生日蜡烛,好想在等着有人去点燃。桌边的红酒被打开了,旁边的酒杯里残留着喝剩的酒渍。
嘉文闭着眼睛斜躺在沙发上,他没有穿衣服,只用一条白色的被单裹着自己,露出白玉般的修长双腿,脚上穿着多年前我送给他的那双红皮鞋。红皮鞋崭新如初,红色耀眼而刺目!但更刺目的红色,是顺着嘉文瘦弱的手腕蜿蜒而下,流淌到地上的血迹……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0
嘉文静静的躺着,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白色的肌肤上覆盖着白色的被单……黑色的前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见那双平时总是深情望向我的眼!红色的鞋子映着线条优美的脚踝、修长的小腿……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小嘉!
我摒住呼吸轻轻靠近躺在那里的人,那是嘉文,还是小嘉呢……!拂开挡住他眼睛的头发,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
“嘉文……嘉文……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我摸着他的脸,温热的肌肤,还有凉凉的泪!握住他流血的手腕,他的血丝染上了我的手。“快醒醒啊,嘉文!你在吓我吗?!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的,别这样……嘉文!嘉文……!”我把他搂到胸前,他还有心跳,还有呼吸,他是活着的,他会象以前一样睁开眼睛看着我、喊我的名字……!“嘉文,你别吓我,别吓我……快醒醒……!”紧紧抱住怀里软软的身体,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攥住我,心脉象要断了似的,我困难的喊着嘉文的名字,液体划过脸颊流进了嘴角,咸咸的味道告诉我,那是我的泪!
这是我第三次为同一个人流泪!第一次,是发现小嘉是个男人的时候:第二次,是我想念小嘉到发狂,只好来找嘉文的时候:这是第三次,爱我的嘉文也要消失吗?我不要他死!
嘉文听见我的哭喊了吧!我怀里的身体轻微的动了,我惊喜的看着他的脸。黑色的眼睫呼扇了几下,深褐色的瞳孔缓慢的聚焦,嘉文醒了,他的眼神又看着我了!
我更用力的抱紧了他,他活着,他是活着的……!这一刻,我象得回了失去已久的宝物般兴奋不可自抑,“嘉文,嘉文……!”搂着他,我吻着他。
“卫……海……?!你来了,真的来了……!”嘉文笑了,抬起手抚上我的脸。“我今天好看吗?!你说过,我的腿很漂亮。我想穿你送我的鞋子,可没有裙子来配,所以我就不穿衣服,裹着被单也挺象裙子的,你说是不是!……卫海,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打了好多次电话你都不在家,我好难过。我的生日蛋糕想让你帮我切,我一直在等……等了好久好久,你都不来……卫海,今天陪陪我吧,我想有一个快乐的生日回忆!”他突然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好多血……抱歉,把你的脸弄脏了!……啊,好象有点儿疼了……!”
嘉文的话提醒了我,我竟只是这样抱着他而忘了给他包扎伤口。把嘉文轻放在沙发上我翻出药箱。小心的用酒精棉擦拭伤口,嘉文感到疼痛的一次次缩回手。简单的包好伤口,我担心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大概是失血过多吧,我抱起他。“我送你去医院,你的脸色不好,去医院好好看看。”
“不!我不要去!”嘉文抓住我的手臂抗拒。“不去医院,我要留在家里。……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在家里过生日。”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又求助似的看向我。“帮我切蛋糕好吗?我想吃一块……!”说完话,他又扭头渴望的看着那个圆形的蛋糕。
我抱着他默默走向餐桌,没有找到水果刀,我只好用勺子挖起蛋糕送到嘉文嘴边。嘉文吃着蛋糕,然后把勺子推向我的嘴边。“你也要吃。生日蛋糕是要一起吃的。”我点点头,将一块蛋糕塞进自己的嘴巴。
没有味道!看上去很精美的蛋糕我竟吃不出味道!“好吃吗?!”嘉文问我。我只是用力的点头,嘉文看着我,笑了。
“你来了,真好!今年的生日,我终于可以不再一个人过了!有人陪我了!真好……!”嘉文突然呵呵笑起来,笑的非常愉快。“我想起水果刀跑到哪儿去了,它应该在沙发上。”他举去手上的手腕,“我喝了酒,想着你的时候好难受,心里痛的很,我难受的直想死……!割下去的第一刀,很疼啊……可血都没怎么流出来,所以我就继续割,直到血流出来了,可手好疼,疼的我直哭。卫海,我是不是很傻?!哪有人割脉都割不出血的……!”嘉文的眼睛里又出现了一层水雾。带着笑,可他的眼角仍是滴出了眼泪。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抱紧嘉文用力的吻他。他的嘴里是甜甜的奶油味……蛋糕的味道!嘉文的生日蛋糕,是甜的!眼睛刺刺的感到疼痛,我哭了出来,抱紧了嘉文,我忍不住自己的泪水。眼泪划过我的脸颊落着嘉文的脸上。他笑着替我擦去。已经三十四岁的嘉文笑得象个阳光下的少年,纯净而自然!
“为什么哭?!今天是个该笑的日子啊!”嘉文似乎有些疲惫的靠向我的胸口。他的手臂缓缓垂下,在眼睛闭上前,他叹息着小声低喃!
“卫海……你什么时候能爱上我呢……?!”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1
嘉文住院了。他那天的割腕举动造成失血过多,又没有来得及上医院所以他的身体很虚弱;再加上精神上也呈现轻度衰弱状态,医生建议他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每天下班后都去医院陪他,和他说说话,让他好好修养。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嘉文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了。在嘉文出院前,我卖了自己的房子,租了辆小卡车,把我的行李和部分家具搬进了嘉文的房子。我不放心让嘉文一个人住,我怕了他钻牛角尖时的想法和行为。我也和女友分手了,虽然我不爱嘉文,可我已经打算先陪着他生活,直到他想开了,想好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时,我再离开他。
我搬进嘉文的家,嘉文知道后又惊又喜,他开心的帮我布置房间,我在一边看着,心里怪怪的。这样好吗?我这样做,真的好吗?!嘉文依赖着爱我的心情活着,我这样做,难道不会更让他更加重对我的依赖吗?!
“卫海,这个雕塑放这里好不好?唔……好象有点儿挡着后面的画了!”嘉文捧着一个木雕,微皱着眉头烦恼着要把它放在哪里好。
我走到嘉文的身后,接过他手里的木雕放到了架子的最上层,扶着他的肩我和他抬头看着那个木雕。“放那儿吧!放高一点儿,就不会挡着任何东西了,你说是不是!”
怀里感到一个重量,是嘉文靠进我的怀里。他象是想确认什么似的仰起头看着我。“卫海,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了吗?!你会不会觉得很勉强?要是你不想和我一起住,要告诉我,我可以一个人生活的,你只要常来看看我就行了……!”
低头吻住他的唇,把他那些不安的话通通堵了回去。“我没有勉强,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
把嘉文带回他自己的房间,哄小孩似的哄着他睡着了。看着他带着笑容的睡颜,我伸出手抚摸那轻轻翘起的嘴角。我真的能和他这样过下去吗?!我对自己的举动产生了怀疑。不爱一个人而和这个人一起生活,这样真的好吗?!我没有自信能和嘉文就这样过下去,我不想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嘉文在睡梦中仍是将身子靠向我,他的脸贴在我撑在床上的手背上,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又加深了些,是在做好梦吗?他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使他笑得如此开心?!抽出手,我把嘉文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确定他被温暖的床被包围着,我回到客厅里。
找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把电视的生音开的小小的,没有开灯,黑暗的晚上电视的光线显得有些刺眼。来回的换着频道,我明明已经困了,却丝毫没有进房去睡的念头。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嘉文的事情。他又瘦了,在医院里他的状态并没有多大的改善。他把工作辞掉了,没有哪个公司会留一个要长时间修养的员工,何况,嘉文在公司里也没什么人缘。他去辞职时,甚至没有人向他告别,说声“保重”什么的。钱的问题并不值得担心,嘉文的积蓄不算少,足够他两、三年不工作了,再加上我工作后的积蓄,我和他在一起时的生活完全不用为钱的问题烦恼。问题是嘉文!他是不是认为我会和他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了……!和他在一起一两年、两三年都可以,但以后呢?!当我必须离开他时,他会成什么样子呢?!嘉文能够离开我自己生活吗?!想起那天看见的嘉文那只血淋淋的手,我浑身泛起一股恶寒……!
缺少成年男子该有的世故老练,嘉文很多时候象个孩子一样纯真。他对感情太过挚着,得不到时他也只懂得伤害自己,完完全全的爱着,没有一丝保留!对这样的嘉文我放心不下,可总有一天我要放下的啊……!那一天,会在多久后出现呢……!
坐在沙发上发愣,忽然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嘉文睁着略微迷蒙的双眼冲我走来。他脚步不稳的跌进我怀里,就势搂紧我的脖子。“还以为你走了呢……!”嘉文埋首在我胸前小声的嘀咕,慢慢把全身都缩在我的手臂圈出的范围里。
看来他在完全睡够前是不打算离开我了,我抱起他走进他的房间。搂着他瘦可见骨的身体,意外的发现他虽然瘦,可身体还是堪称柔软的。紧贴着我嘉文又睡着了。我被他柔细的发丝抚在脸上有点想打喷嚏。急忙把他的头往怀里按了按,再把他的身体稍微挪了挪,确定他不会被我压到后,闻着他身上清爽的茉莉花香型的香皂味我也缓缓进入了梦乡。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2
原本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了两个人的生活,无论如何,在各个方面都是会有些改变的。下班后的疲累在进入房间时总会消失一些,因为有个人会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你,对你说声“你回来了,累吗?先休息一下吧……!”
被人关心的感觉好极了,我每天下班后,在楼下看着那亮着灯的窗户时,都有一种很暖的感动流在心口。有个家,家里有个人在等着我……!打开房门,看见嘉文体贴的上前接过我手里的公事包,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我觉得,我是个有家可回的人了,心里,有了塌实的感觉!
距离嘉文上次的割腕事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经过了炎热的夏天,现在刮起的秋风已经能让人感到寒冷了。嘉文和我在一起生活,时间过的不知不觉。作为一个同居者,嘉文很安静。他没有再去找工作,只是在家里修养身体。除了上街买些日常的用品,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家里看看书、或是做些家务活。晚上的时间似乎是他每天最快乐的时刻。他总是拉着我坐在一起,看着电视节目却总是和我说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很小很小的小事,他说话的时候很快乐,我默默的听着,从来不去打断他。不说话的时候,他也会陪着我一起待着。还是很容易就累的嘉文,常常靠着我肩上就睡着了,我不会去叫醒他,只是直接把他抱回房间的床上。他的睡眠不再象以前那样轻浅,和我住在一起后很明显的睡得塌实多了。我常望着他的睡容发呆,想着一些自己都记不住的东西。
嘉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对我撒娇了。有时候他会缠着我和他一起睡,睡在我怀里时,他的表情象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偶尔的任性和撒娇让嘉文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面对着这样的嘉文,我最常做的,就是把他抱在怀里细细亲吻。
嘉文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他的面色有了红润,瘦弱的身体看起来也强健了些,脸上的表情也开朗了许多。我开始晚归,我想找回我以前的生活。
交了新女友的事,我没有让嘉文知道。在嘉文问我“你会爱我吗……”的时候,我只能暧昧的说句“不知道……也许吧……!”嘉文对我的回答虽然失望,可他没有说什么,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应该是有些喜欢嘉文的,不然我不可能和他纠缠这么久都放不开手。可这种“喜欢”里,同情是占着大部分的吧,包含着同情的喜欢,不应该是爱!
我的晚归让嘉文有了些了悟。他不再在我回家时上前给我拥抱,反到是站在一边不再靠近我。直到我洗过了澡他才扑进我的怀里不肯松手。嘉文脸上的笑容随着我晚归次数的增多而减少,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哀愁又缓缓笼罩上了嘉文的脸。刚同居时飘散着淡淡花香的日子不见了,清冷的空气充满了我和他同在的这个家里。
嘉文又开始频繁的问我爱不爱他这个问题,我不说话时的为难表情总是轻易换来他低声的啜泣。搂着他安慰他,可心里某一处却似被堵住了,空荡荡的感觉挥之不去。嘉文总是紧紧紧紧的抱住我,带着哭腔喃喃着。“为什么总是得不到?!无论我抱的多紧,还是感觉怀里是空的……!”
同处一个屋檐下,我和嘉文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他常看着我发呆,满脸的失落;我反而不敢看他,常常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和嘉文的关系陷入了僵局,我感到很困扰。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反复的思考该如何做,可总想不出个办法。现在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回到家,只能和嘉文相对无言的地步了。嘉文仍是默默为我做着一些事。他每天帮我整理房间,为我留下晚饭,将我脱下的衣服洗干净再挂回衣橱……可他几乎不和我说话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紧紧偎依在我怀里良久,可我问他“怎么了……”,他却总是摇摇头不再回答!
嘉文的眼里有了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没有问他那是什么,我怕问了,那个答案是我不能接受的。看着嘉文隐隐显出了一份坚强,我竟不安起来。他变了吗?!变得坚强了吗?!不依赖着我,他也能好好活下去了吗……?!奇怪的是,我的不安是因为“嘉文不用再依赖我”这个理由。
我要出差一趟,嘉文帮我收拾好行李,微笑着送我出门。我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嘉文急切追赶的脚步声。
“看不见我的时候,偶尔想想我,好吗?!”嘉文的声音夹着一丝轻颤,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点头,拎着箱包快步走开,身后没有再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路上我想着,出差只有几天而已,等我回来后,再和嘉文好好谈谈吧!然后请嘉文出去吃顿饭,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该改善一下我和他之间的紧张关系了……!
我买了一些要送给嘉文的土产,结束了短暂的外地公干我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回了家。迎接我的是满室的黑暗,冰凉的空气中缺少了嘉文的气息。我把行李放在玄关打开灯。
桌上干干净净的,上面没有冒着热气的饭菜,沙发上空空的,也没有那个总是坐在那里等着我的人的身影。我推开嘉文的房间,整洁的床铺,书桌上摆着整齐的书册。我进入自己的房间,一切摆设都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只有枕头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白纸。我拿起那张纸到客厅,上面是嘉文秀气的笔记。
“我走了!
我和你纠缠了这么多年,你仍是不能爱上我,这样爱着一个人,太痛苦了!
我累了!所以我要离开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再干傻事,离开你,是因为我要去找个能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卫海,你会想念我吗?在看不见我的时候……”
薄薄的白纸飘落到地上,我冲进嘉文的房间翻找。他的衣服有一部分不见了,他的证件、存款卡也不见了……
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我伸出双手,手臂沉沉的,紧缩着的心脏让指尖酸麻无力。看着空荡荡的怀抱,久久才明白,那个常常缩在我怀里的瘦弱男人……走了……
嘉文……离开我了……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3
我的生活里少了嘉文!没有人再为我做饭、洗衣、整理房间,没有人再站在家门口等着我归来。每天回家时,在楼下看着那个没有灯光的房间,心里总有一股黯然。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寂寞,也随之而来。
常常会想起嘉文,想起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拉着我坐在一起时说的那些很小很小的小事,想起他对我絮絮叨叨的说着“衣服不挂好会皱掉……要记得去交电话费……烟要少抽一些……!”
在嘉文刚离开的日子里,我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时很不习惯。这个家不是我的,这里是嘉文住了多年的家。嘉文走了,可这个家里留下了他太多的影子,我常常有种嘉文还在这里的幻觉。我把嘉文的房间保持原状,想着他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隔一段时间打扫一次,日子过的很漫长。
本以为嘉文只是要出门散散心,几个月后,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没有只言片语的信息,他真的放开我,远远的离开了。
我过着自己的生活,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一处在默默等着嘉文的归来。有时候,我人在外面,却把电话拨回家里,听着那一头“嘟嘟”的声响,我暗自期待着有人能拿起话筒,从话筒那边,能传来嘉文的声音。明知这种期待总是会落空,可我仍是做着这样会让自己失望的事。走在街上,我看到像嘉文的人总会回头多看几眼,想着也许那个人就是嘉文。可嘉文只有一个,我看到的,都不是他。
为什么会想着他?!为什么那个和我纠缠了好几年的男人总是让我有一丝牵挂?!是后悔吗?!也许真的有些后悔,我后悔在出差的那天,没有对他说一句“等我回来!”也后悔那天没有回头看看他,也许回头看了,就能知道他想离去的心思,就能及时阻拦他,让他留下……!可留下他做什么呢?!看着他继续为了爱我而苦,继续听着他压抑不住的哭声,继续让他伤心憔悴……!走了也好,他离开我,也许能活得更好;他离开我,不再爱我,我也能……活得更好……!走了也好,真的……很好……!
空了的房子带着寂寞,我生活在这里,连回忆都充满了苦涩。交了女友,可她无法让我爱上她,每次和女友吵架,我都会想起我最爱的那个女孩……小嘉!甜美的小嘉是我唯一的爱,就算知道她是个对我隐瞒了性别的男人,我仍是无法忘记对小嘉的爱!然后,我又会想到嘉文,那个爱惨了我的男人!他究竟为我流了多少次泪呢?!只怕是数也数不清了吧!爱我爱的那么深的男人、甚至会为了我而自杀的男人,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我越来越矛盾,又时候想,嘉文离开我是对的,是对我和他都好的结果;可有时候我又不理解嘉文离开我的举动。那么爱我,怎么会想要离开我呢?!
我又问自己,真的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吗?!嘉文穿着女装时我不就爱他爱得神魂颠倒吗?!我爱着穿女装的他,把他当成女孩子爱的很深很深,连他欺骗我的事都可以不去计较!可为什么当他穿着男人的衣服时我就不爱他了呢?!不过是一身衣服而已,为什么我的心境会有那么大的变化?!我究竟爱不爱他?还是纯粹的不能在生理上接受他?!
我越来越想不通了!爱一个人,究竟爱上的是什么?!是爱这个人所以接受他的全部,还是爱上这个人的某一部分才爱上这个人……?!越想越混乱,我想不出这道题应该有什么样的答案。
该忘了嘉文的,可我越是想忘就越忘不了他。明明不是对情人的思念,可我就是忘不了他。每次女友提议到我家里去时,我总是神色不善的粗鲁拒绝。那个家,是我和嘉文的家,是个不该有其他人去过的地方。象个他人不可碰触的圣地般,我固执的守着那个只剩下我自己的家。
嘉文现在在哪儿呢?!分离的时间越长,我越是想知道他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他身边带的钱够用吗?他还会再哭吗?他想我吗?他还爱我吗……?!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转来转去,我不得不告诉自己,我想他,很想他,非常非常的想……!想看看他平安的样子,想看看他静静的笑着的样子,想看看他安心的睡在我怀里的样子……我想他……想见他……!
嘉文没有回来,度过了两个寒暑,他依然没有回来。习惯了嘉文不在的日子,我能做的,只是在家里偶尔的想想他。
从新闻里听到某个公园要改建的消息,听着名字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我和小嘉在好几年前热恋时常去的公园。想起那个小游乐场,想起游乐场对面的那张长椅……象是要去找回什么似的,我迫不及待的赶去那个公园。
公园里没什么人,草坪上绿影稀疏,露出了不少黄土地;小游乐场的设施也老旧不堪了,根本就没什么孩子再来玩了;那个游乐场对面的长椅上满是灰尘,我随手擦了几下就坐下了,想起以前总是由小嘉掏出纸巾擦干净后我们才坐下……!这个记忆很遥远了,遥远得我都要记不清了。呆呆地坐着,好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了长椅的左边,想起这是小嘉每回坐的位置,我向右挪了挪,看着左边,想回忆起小嘉坐在我身边时的样子……!
看着空着的座位,我想不起小嘉坐在这里时的样子。可我看到了,看到了嘉文坐在这里伤心落寞、缩着肩膀垂泪的样子……!
他曾经在这里等着我,在很久以前,嘉文坐在这里一个人默默哭泣过。他哭泣的脸那么清晰,眼泪掉在他的衣服上氤湿了一个暗色的小圆点。可怜兮兮的表情每次都会让我想上前拥住他,心疼他的脆弱,又悲哀自己逃不开他的眼泪!
我伸出手想去触摸他的脸,可坐在我左边的嘉文象雾气一样消失不见了。伸出去的手停在空气中,幻影已经从我眼前消散了。我的手缓缓落在左边的位置上,手指轻轻抚着冰凉的、落了漆的斑驳椅面,反复的默念着。
“回来吧……嘉文……!”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4
漫无目的的生活着,我的身边,没有我爱的人,也没有了爱我的人。每天象走程序似的上班下班,假日里偶尔和女友约个会,整个人都变得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活力。想起嘉文,总让我心情低落,努力的想将他抛落脑后,可无论看见什么,我的眼前都会浮现他的身影。
很象我当初想念小嘉时的感觉,想见又见不到的难过、想见又怕见到时的苦闷,我想来想去,难道我已经有些爱上嘉文了吗……?!
不是的!我没有爱上他,要是我爱上他,我不可能还能安心的去交新女友。我对他没有任何欲望,我根本就不愿去碰一个和我同样构造的男人的身体。嘉文是知道的,他最难过的,不就是我不能爱上男人这件事吗!
我想嘉文,很想很想,可我又矛盾的希望他不要回来,不要让我再见到他。要是再见到他,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呢?!想他又不想见他,时间的延伸加深了这个念头。
我把自己的时间填充的满满的,整天都让自己忙碌的没有时间去想嘉文。时间过的有些难熬,我努力的想忘掉想念嘉文时的感觉。
不愿去记住嘉文离开后已经过了多久,也不愿去想嘉文会在离开我后有什么样的改变。再看见象他的路人也忍强住想回头张望的欲望,这样就不会再想他了吧……!应该快了吧,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可以忘了他了,只要他不回来,只要不再见到他,我就能忘了他吧……!
上天总是爱捉弄我,就在我想快些忘记嘉文时,我竟看见了他。象往常一样,我下班后和女友去约会。马路对面有个男人正要上一辆出租车。那个身高、那个站姿……象极了我心底的那个人……我不由得看向他的脸……!
真的是嘉文!那个站在马路对面的男人真的是离开我两年多的嘉文……他回来了……!我呆呆的看着他,在上车的同时,他也抬头看到了我。我和他的视线在空气中相交了大概只有一秒,他不带任何表情的撇开头,低身坐进了车子。
嘉文没有再回头看我,直到车子开离了我的视线范围,我都没有从再见到嘉文的惊异情绪中恢复过来。他已经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为什么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为什么不和我打声招呼?!为什么不让我有时间和你说说话?!为什么就那样看我一眼便绝尘而去?!……这是为什么,嘉文……!
女友用力的摇晃我,从自我的世界里再次感觉到自己正身处喧嚣的都市,身旁的女友正气愤的看着我。一时间我竟想不起女友的名字,连那张脸都觉得陌生的可怕。我突然甩开女人的手跑开,快速的奔跑着,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里,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目的地,我才发现这里是我住了两年多的家。
打开门,我在房里找来找去。嘉文回来了,他会回家的,他一定会回这个家的,这里是他的家,他会回来的……!我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这个家里没有嘉文回来过的任何痕迹。厨房的碗槽里还放着我早上没有洗的碗,我房里的地上还扔着昨天淋了雨的外套,嘉文的房间里干干净净的,床单上连个皱折都没有,一切都和他刚离开时一模一样,是我已经看了两年多也没有改变过的样子……!我站在阳台上向下张望,希望看见那辆载着嘉文的出租车停在楼下,希望看见嘉文拎着行李的身影出现在这条能回家的路上。我看着路上一辆辆经过的车辆,看着路上一个个走过的行人……天色暗了,昏暗的路灯继续照着那条唯一的路!车子渐渐少了,行人也渐渐没有了,我到底等了多久了,为什么嘉文还没有回家?!……
他没有回来!我每天下班后就回家等着嘉文,上班时想着他也许回来了就不停的往家里打电话。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没有看见归来的嘉文。
他为什么不回家?!那天我明明看见的就是他啊!为什么回到了这个城市却不回这个家呢?!嘉文,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告诉我啊!……
他是不是不想见我?他不爱我了吗?他是不是有了新爱人,已经把我忘了?……他不想见我、不再爱我、把我忘记,所以他连家也不回了,我和这个家都是他不再需要的东西了……!我在自己的心里挖了一个洞,这个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我被这个无底黑洞卷了进去,绝望、寂寞、哀伤、痛苦……各种各样的感情象绳索似的缠了上来,勒得我快不能呼吸了……!谁来救救我吧!把我从这个黑洞里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里……
“铃……铃……”
规律的铃声打破了黑暗室内的寂寞,我抬起埋在手掌中的脸。把有些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回想刚才绝望的感觉,竟象是死了一回似的。电话仍在响着,一声接着一声。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些,我拿起电话。
“喂?!哪位?!”
“……卫海!……我是谢嘉文!”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5
接到嘉文的电话,一种想哭的感觉涌上来。记得当时我抓着话筒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嘉文的声音,我想念了两年的声音。
嘉文只说了几句话而已。他约我在第二天的晚上在那个即将改建的小公园的老地方见面。没有说其他的,他甚至没有象从前那样问我过的好不好就挂断了电话,我沉浸在自己的情感里只知道明天就可以见到嘉文了……!我想念着的嘉文……
早早的赶到公园,在那张小游乐场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我左右的张望着,想快点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我等着他,空空荡荡的公园里很安静,只听得见风掠过树梢时的呼呼声和我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他怎么还没有来?!他是不是不想来了?!他为什么叫我来?!他想对我说什么?!……我拼命的想着他昨天打来电话的意图,他想告诉我些什么,为什么对我说话时感觉他离我好远……
嘉文!嘉文……
只等了半个小时,我却象等了几十年。原来等待竟是这么漫长且难熬!我焦躁的站起来四下寻找,直到看见嘉文慢慢的向我走来,漂浮的心才算落了地。
嘉文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头发更短了些,总是会挡住眉眼的浏海儿整齐的梳向脑后,露出细黑的弯眉;黑框眼镜换成了细金属镜框的,不再遮挡住他漂亮的眼睛;那张完美的瓜子脸型比起我记忆里更立体了,原来,嘉文竟是如此俊秀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了我最熟悉的哀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成熟的稳重!眼前的嘉文,有些陌生,我无言的站立原地看着他,想着应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
嘉文走到我跟前笑了笑,轻轻松松的向我说了声“好久不见!”我应该也对他这么说吧!可我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来。
什么时候起,嘉文能用这么轻松的态度对我说话了?!记忆里从没有过的轻松态度,为什么在离别了两年后的现在可以简简单单的出现!我很茫然,茫然于嘉文的变化。他究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些什么呢?!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才让他有了这样的变化呢!我想不通,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我的视线贪婪的定在嘉文的身上,岁月似乎是很厚待他的,已经三十六岁的男人却有着看不出年龄的迷人姿采。象是抛弃了许多东西后又重新活过的嘉文似乎有了一种飘渺且不易抓住的气质,我明明就站在他跟前,却觉得他会随时离我远去。
“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我终于可以说出话了,可只说出了这么不明智的一句。
嘉文的眼神暗了暗,他有些自嘲的撇了撇嘴。“我只是想……近距离的好好再看看你而已。想再和你说说话、听听你的声音……没有什么事的……!”
“噢……!”我看着他微低下的头,看不见他的眼睛,我问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这两年,你过的还……好吗?!”我想知道他会不会很想我,更想知道他有没有去看我以外的人。
“好不好?!……应该算是……还可以吧!”嘉文坐在了那张长椅上,眼睛越过我望向对面的无人的游乐场。“刚开始很不好啊!我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整天不是哭就是发呆。可那有什么用呢!我没有再去自杀的勇气了,刀子割在身上的疼痛我还记得很清楚,死,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不会知道,你也不会伤心,你在几十年后也会不再记得我……!”他长长叹了口气。“我想活着啊!……活着……!后来,我跟着旅游团四处游山玩水,看了高山,看了大海,我看了许多我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看过了那些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渺小的可悲。我把自己的世界圈得太小了,小到只是失去一部分就会整个崩塌的地步。”
嘉文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我,他眼神里的有一股我从没见过的坚强以及生存的欲望。“只为爱一个人就把自己逼入绝境,我瞧不起以前的自己!”
我在他的眼神下感到了害怕!我在怕……!“你……不再爱我了?!”我意外的发现我的声音竟是可怜兮兮的。他不爱我了……?!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后发现爱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吗?!我慌了……!
嘉文看着我,好一阵子不说话。就在我忍不住想再问一遍时他才开口。“爱!我爱你!这一生,我无法去爱你以外的人了!可你不爱我,你想要的生活里不包括我。”他再次把眼光投驻在那个空旷的小游乐场。“你知道吗?你在刚开始和我同居的时候对我是多么温柔!那时候,我认为你已经开始准备爱上我了,可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自己有多傻。你晚归,说是因为工作太忙。我信了,可我在你的衣服上闻到了香水味。一次、两次,我骗自己说,那是你在和同一个人谈生意而已,可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还是同样的香水味!我这才明白你交了新的女友,我在你的心里,只是个用自杀当作手段牵住了你的人!”
我想起当初的事情。嘉文不再在我回家时给我拥抱,似乎就是在交了女友之后。他那时已经发现了,所以才不再给我拥抱,所以才会用伤心的眼神看我……!
他继续说着。“你不爱我,可又不敢离开我。你不快乐,你连和我说话的心情都没有。我渐渐的发现,你和我在一起,对你而言,是一种痛苦。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恨我的……你会恨我锁着你断了你的自由。”嘉文抬起头,给了我一个苦笑。“我不想被你恨,苦苦纠缠了你那么多年还不能让你爱我就已经够可悲了,要是最终还落得个被你恨的下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选择离开。只要我离开了,你就能自由了。那时的我没有勇气当面对你说这些话,现在我终于能说出来了。”
嘉文站了起来,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我现在有工作,也有住的地方,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你有了喜欢的人就赶快定下来吧。现在的公司里有个女同事想给我介绍个对象,我也这把岁数了,还是孤单一个人也不太好,我正在考虑是不是接受……!”他不再说话,我们互相看着对方良久,他笑了!
那是一个空了的笑容!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没有,空洞的让我感到寒冷。
“保重了……卫海……!”嘉文好象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转过头深吸口气,然后大步的走离我的视线……!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单薄的肩膀已经能够扛起一片天空了吗?!那个总是会流出眼泪的男人变得坚强了吗?!那个瘦弱的身体已经不再依恋我的怀抱了吗……?!
那个人,放弃爱我了吗……?!
不!
不是这样的!
不要走!
不要再离开我!
嘉文……!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6
在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我已经追出公园,街上的行人稀少,我快速的找到了嘉文。不顾旁人讶异的眼光,我冲上前一把抓住嘉文的手臂。
嘉文也是一脸吃惊的表情,他扭动着手臂试图挣脱我的钳制,但被我加了几分力道的手劲抓痛,挣扎显得很无力。
“你不能就这么走……!”我招手拦下一辆记程车,把嘉文塞了进去。在车上我也不曾放开过手,不发一语,我只是定定的看着嘉文。他怎么也摆脱不了我的手,又不明白我这么做的意图,有些负气似的把头撇向一边,宁可看着什么都瞧不清的窗外的景物也不肯看看一直在看他的我。
车子开到了家,我把嘉文拉下车,一直把他拉进没有任何改变的他的房间才放开手。关上房门,我用自己堵住门口,紧紧握着嘉文的肩膀,让他看着整个房间。“这里才是你待的地方,这里才是你的家。”扳过嘉文的身体,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想去哪儿?!离开这个家你还能去哪儿?!缠了我这么多年然后一走了之,你以为说句‘不再见面’我就会欢天喜地的接受吗?!”看着表情开始变换的嘉文,我焦急、抑郁、苦闷的情绪无处发泄。“你休想我会放你走!休想……休想!”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说离开!这是不对的!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他明明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明明是说着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人;明明是说着爱我、流着眼泪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一天说要离开我;怎么可能在说爱我的同时决定去接受另一个人;他怎么可能离得开我;他明明是最爱我的,为什么要离开我的怀抱……
不顾嘉文的挣扎,我强硬的把他拖进怀里紧紧搂住。他不能离开我!他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死死搂着嘉文,不理会他惊慌的喊叫。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这是干什么?!让我走……!”嘉文在我的怀里拳打脚踢,妄图我会放手。
不!我才不放手!只要我放开手,他就会离开我,然后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见我。他已经让我想念了他两年,难道他还想让我念着他、牵挂他一辈子吗?……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我……!我不放手!决不!
嘉文仍在持续的挣扎,他想逃离我的身边。该怎么做他才会乖乖的留下?!该怎么做才能消灭我和他之间无形的距离?!……
嘉文咬紧下唇,眼睛里有着我最熟悉的泪光!他快要哭了!每当他哭泣的时候,总是会倚进我的怀里寻求我的安慰,这次为什么要逃开……!我会象以前一样搂着你安慰你的,不要逃……!
吻住那双薄薄的嘴唇,怀里的人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象是反应不过来似的僵直着。我细细的吻着柔软的嘴唇,然后感到极端不能满足的撬开他紧锁的牙关深入进占他温暖的口腔。用舌尖在里面扫荡着,这里是只有我才可以碰的地方,这里是属于我的……卷住里面那条不知所措的舌,用力的吸吮。刺激着他的舌根,任那来不及吞咽的口液流出嘴角划过下颌……!抱紧他,深深地吻他。可那股距离感还是不能消失。
我想靠近他,近些、再近些……再近些……!嘉文想离开我的念头令我慌乱,我和他之间陌生的距离让我焦躁!我想留下他,不让他再想着离开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下他……
我抱起嘉文,吻上他的脖颈。光滑的皮肤上有着淡淡的香皂味。略硬的身体触感,隐藏在肌肤下的热度……我想亲自确认,想完全的拥有。双手从他的衣摆下伸入,手指象被皮肤吸住似的,再也舍不得离开。
将他推躺在床上,无视他的阻拦脱去他的衣服。没有一丝遮蔽物,我按着嘉文的双手不让他掩盖赤裸的身体……
嘉文!嘉文……!
本能的抱紧怀里的人,唯一能救我的人……
只有他……
嘉文!……

红皮鞋——爱上这样的男人17
他静静的睡在我的臂弯里,脸上还有着未干涸的泪迹。他的手在胸前无力的握着,似乎还想着要抗拒些什么。我昨夜不曾停顿的需索让他几度短暂昏迷,在神智还未完全清醒时又再次被迫接受我!他很累了,身上留着我印下的斑点痕迹,只怕他醒后也不会有力气起身吧……!我慢慢抽出手臂,轻手轻脚的下床。
感到有些饥饿,想起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我披上衣服到厨房找吃的。锅盘都是空的,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啤酒和冷饮什么都没有。回到房里穿好衣服,我又在嘉文的床前看了他好一会儿,虽然只是要出去买些吃的,可我不想离开嘉文太久,在他好不容易又能在我身边的现在。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光滑不易长须的下颌、以及呈嫣红色泽有一点儿肿起的嘴唇……情不自禁的轻轻吻上去……这是我的嘉文……!
看来他还要再睡上一阵子呢!把被子拉好,要是受了凉,他又要生病了!嘉文生病后总是好的很慢,情绪也会不稳,还会怕寂寞,总是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被子里哭!其实,他生病的时候也挺可爱的,会撒娇,会拉着我陪着他说话、一定要我搂着他才肯闭上眼睛睡觉!生病时的嘉文,象个想找依靠的孩子!
不出任何声响的关上门,我朝着附近最大的超市走去。早上的空气冷冷的,可吸进肺里,却令还有些昏沉的头脑渐渐清醒。嘉文回来了!此时的他,正沉沉的睡在家里,那个只有我和他的家!我昨天见到了他,把他带回来了,这个家若是没有他,总象是少了什么。现在他回来了,我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块,也被满满的补全了。只要有了嘉文,我两年来的失落竟一下子不见了。
嘉文在外面都是如何过的呢?!我很想知道。他吃了不少苦吧!他是不是还有喊着我的名字默默哭泣过?!我想着只有一个人在偷偷垂泪的嘉文,心里痛得很!没有人陪着他,没有人关心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那么脆弱的人变得坚强了,可我的心,为什么反而更痛了……!
昨天他说不要再和我见面了,不再见我,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再爱我了……!他笑了,可这是他哭过多少次才能露出的笑容……!那空空的笑容背后,是不是仍在流泪?!
我抱了他,口口声声的说着不接受男人,可我还是抱了他!不理会他的抗拒,不心软于他的眼泪,整整抱了他一夜。在他累到昏迷的时候强硬的唤醒他,一次一次的抱他,直到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才放过他。
为什么会抱他呢……只是为了不让他离开我,只是为了让他无法再去接受其他的人吗?!……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我缓慢仔细的挑选着货架上的商品,默默咀嚼着那个也许已经存在了很久的答案!
拎着两口袋的食品,其中很多是属于清淡口味的,记得嘉文不太吃油腻的东西,比较偏好素食一类的,不过为了他的营养着想,我还是买了些高蛋白的食物。
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每走一步,离家也就越近。嘉文醒了没有?!应该没有这么快吧!他昨天被我累坏了,不会那么快就醒的!那他醒了后,会不会怨恨我呢!不管怎么说,我昨天确实是强迫了他。他一直在喊“不要”,可我还是抱了他。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不再爱我了……!我有些心慌,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男人,一直说着爱我的男人,会不会开始讨厌我了……?!他说现在待的公司里有人要介绍对象给他,想到嘉文的身边有了别人,喉咙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我只觉得异常的苦闷。
他是我的啊!一直是的。他的身边也是只有我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去注意过我以外的人啊!想起他曾经苦苦哀求着我不要爱上他以外的人,想起他全心全意爱着我的时光……!停下脚步,我坐在车站边的等候座上点燃了香烟。白色的烟雾冉冉上升,嘴里全是苦涩麻舌的焦油味儿。被呛了一下,突然觉得今天的烟有一股从没尝到过的苦味儿。
我问自己,这个世上,你爱过谁吗?!我想着,在这二十八年里,我爱过的人,究竟是谁呢?!……记忆象倒退的流水,我想起小的时候,上学的时候……在还是个大学生时,我遇上了一个叫小嘉的女孩……!
她很温柔,对我特别的好,她很爱我,很爱很爱……!我也爱上了她,用全部的感情去爱她,那时候,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对恋人……!直到要一天,小嘉突然变成了嘉文,我无法忍受最心爱的女人原来是个男人。我冷漠的对待他,一次次的打碎他的痴心,他总是为了我而痛苦,可他仍是爱着我……!
时间好象就在一转眼间过去了,我和嘉文之间纠纠缠缠、分分合合的已经有六年了……!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心中的棱角被磨平了,曾经最爱的人影也模糊了,我已经不怎么想起小嘉了,现在,我唯一期待的,是再看见嘉文静静的笑容。
嘉文……念着那个正熟睡着的人的名字,我有种酸酸涩涩、却带着甜味儿的想哭的感觉。他回来了,他在我和他的家里……拎起东西想赶快回家去,和嘉文在一起,握着他的手,搂着他……想和他在一起。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声响,我接通的同时从听筒里传出的是前一阵刚交了的新女友的声音。她问我昨天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不给她回电话,为什么不去赴她的约会……!等她气冲冲的质问完,我边加快着脚步边回答她。“我最爱的人回来了,我昨天是和他在一起。今后我也不会赴你的约了,除了他,我不会爱任何人了……!”
挂断了电话,我意外于自己竟将这么多年不曾面对的事实轻易的说出口。爱他!是的,我爱上了嘉文!爱上了那个痴恋了我多年的男人……!从什么时候爱上他了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他只能属于我,我要他的目光仍是只看着我一个人,我要他继续爱我,只爱我一个!
我爱他!真的爱他!恍若吹过了一阵风,我的肩膀变轻了,天空也蓝了许多,世界不再寂寥,变得生动可爱了……爱上了一个人时的心情,竟让一切改变了这么多……!
路过一处花店,看着色彩缤纷的花朵,我请店员帮我包了一束百合。嘉文会喜欢这些洁白如玉的花朵吧!纯纯净净的花很适合他啊。我小心的抱着花回到家。
嘉文还没有醒,我轻轻的把花放在他的身边,让他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散发着芳香的花束。看着他熟睡时纯真的表情,有一种感动流过全身。不去在意时间,也没有任何动作,我只是默默的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我爱着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嘉文抖动着眼睫缓缓苏醒。显然是一大把的百合花把他吓到了,他有些呆楞的看了看我,又象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伤心的表情皱紧眉头把脸扭开。
我明白他是对我失望了,在他想离开我时,却被我用不光彩的手段强硬的留下来。至少他还是有些爱我的,只要他还爱我,我们之间就还有挽救的余地。温柔的扳回他的脸吻上他的唇,仔细的吻着,想让他明白我是想爱惜他的!把嘉文抱进怀里,想着该怎么对他说我爱他。话到嘴边我竟开始害羞,不知该怎么启齿才好!
嘉文在我怀里不动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推拒我搂着他的手臂。“放开我吧……我不要你的道歉,也不会为此而要你做些什么。就当是梦好了,把昨天的事忘了,把它忘了……让我走……!”他还是没有忍住泪水,抓着身上的被子,嘉文低着头颤抖着哭泣。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再次把他紧紧地搂住,拿过那束花放在他怀里,我说出我的心情。“别哭啊,嘉文!我不是要向你道歉,也不为昨天抱了你而后悔。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嘉文,让我好好的再追求你一次吧!这回,我会让你明白,你对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他止住了眼泪,犹豫了半天才小声的问我。“你说的追求……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神里满是抱有希望却又更怕仍是失望的嘉文,我心里充满了怜惜。这样的嘉文,是我想好好珍爱的人啊……!
“我爱你!”看着他的眼睛,我吻了吻他。“我不让你再离开我了!你不是总爱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爱上你吗?!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这个我不知道!可我只知道现在我已经是爱上你了……!”
“不可能……!这怎么会……!”嘉文表现出的震惊比得知我爱着他的这件事更多。“我不信……你是不是又再骗我!让我走吧,我已经受不了你再抛开我时的痛苦了……我好不容易才能又一个人生活了,让我解脱吧!”
嘉文不相信我是爱他的,可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让他明白我是真的爱着他了!“我知道你不会信,可我还是要追求你,直到你相信的那一天为止。要是你不想现在就搬回来住,我也不会勉强你。我会等的,等到你哪天相信了我是爱你的,那就回来吧!回这个家,我会在这个家里一直等着你。这一回,我们好好的谈场恋爱。没有欺骗,没有伤害!象别人一样的,谈个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恋爱……!”
嘉文听着我说的话,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一颗颗的眼泪不停的落下,任我怎样都擦不干。“真的吗?……不再是骗我,不再伤害我!是真的爱上我,和我谈恋爱……?!!”
“是的!是我们的恋爱!”我吻去他的泪,“我们的时间还很多,路也还很长,我们可以一起走这么长的路,一起度过漫长的时间。等我们老了,可以靠在一起回忆这段爱情,然后再把这个爱情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嘉文,和我在一起吧!和我有个同样的未来……!”
嘉文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张开手臂紧紧的拥住我,在我的胸前不住的点着头。他的泪水还在流,沾湿了我的衣服。可他笑了,静静的、纯纯的,是个很漂亮的笑容!我会记住这个笑容的,这是我爱的人的笑容,是这世上对我而言最珍贵的笑容!
我和我爱的人拥抱着,我们有爱情,有未来,有彼此……有一个人在这世上最想拥有的一切。百合花被放进了花瓶里,它在温暖的房间里很有朝气的开放着,轻轻飘散的香味里加入了最好的一股清香,它的名字是“爱”!

(全章节完)

PS:本文有前传《红皮鞋——这样的爱》,本网站有连载,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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