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装男性

一 迟到的快递
路朝西这一上午都显得心不在焉。
每隔三五分钟,他就会登录一次购物网站,查看“已买到商品”的物流动态。很遗憾,最近一次的物流信息还是两天前商品发货时更新的。快递迟到了,路朝西想。三天前网上卖家曾许诺购买当日即发货,一天之内保证送到——前半句没食言,物流信息显示卖家的确当天就发货了;只是后半句,毕竟卖家做不了快递公司的主,因为若干不为路朝西所了解的原因,快递没有按时送达。如果今天快递还不到,那原定的计划就不能实施;即便实施了,也不会如预想的那般完美。
想到这里,路朝西又一次陷入焦虑,他还是盼望那个快递至少能在今天下午下班前送达,以便在下班后顺利实施他筹谋已久的计划,但他也明白,此时此刻他所能做的,如果不是平心静气耐心等候,也只能是心烦意乱地一次次地查看物流信息。独自烦闷了一会,路朝西决定走出办公室透透气,顺便看看楼下传达室内是否有被热心的打更师傅一厢情愿地暂时代为保管的快递包裹。没有。路朝西再一次失望。他又折回办公室,途中遇到行政办的小周。小周本就是个心眼多眼神好的人,加上路朝西一上午情绪不高,烦躁失落的情绪都贴在脸上,不难被人看出。
小周和路朝西才刚照面,就问:“路哥,咋了,有心事?”路朝西本是连回话的心情也没有的,但他刚刚调到这个单位不久,小周平时对他又格外热情,于是连忙挤出笑容:“没事,在网上买了点东西,妈的快递不知怎么了,一天就能到的包裹拖了快三天了。”“哈,别着急,我今天应该也有快递送到,我帮你盯着点,你的到了我招呼你。”小周一如既往的热情,路朝西连忙谢过,回到办公室。又查了一次物流信息,路朝西心想哪怕能看到快递已经进入他所在的市区也好,即便是要邮到他远在基层乡镇的单位,至多也只需半天,可惜又一次失望。
路朝西决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他起身反锁了办公室门,然后取钥匙打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那层抽屉。里面藏了几件同样购自网店的物品——确切地说,是衣物,它们也是路朝西期待实施已久的计划的一部分。衣物还没拆包装,路朝西隔着包装纸能粗略辨识它们的颜色、纹理,他期待着能早点打开包装,仔细端详它们,摩挲它们——穿上它们。还不是时候。路朝西心里明白,现在距下午下班还有将近七个钟头,他必须等到下班后,在一个不被外人打扰、享受充分的个人自由和绝对隐私权的角落里,才能尽情实施自己的计划,蓄谋已久的计划。
当然还有那件快递,这批网购中最先拍下却又只可能是最后才送到的快递,必须等到它,否则一切都不完美。就这样,路朝西持续着心不在焉的状态,捱过了漫长的一上午。原本两三个小时就能做完的工作,因为这样持续低迷的状态,从昨天上午拖到了今天,又将继续推迟到今天下午。管它呢,路朝西想,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工作,等上面催了再弄吧。他现在完全提不起精神,满脑子都是那个计划,还有那件迟到的快递。午饭后,路朝西上网看了会电影。天气闷热,加上情绪不高,没多久他就伏在桌上打起盹来。
半梦半醒之间,他的计划似乎正在顺利实施:快递在下午下班前如愿送到,等到下班后趁没人的时候拿着快递和抽屉里的东西到楼上宿舍去——东西一定要用单位普遍使用的黑色垃圾袋包裹——到宿舍后拆掉包装,把东西一一陈列在床上,然后再一步一步地路朝西又梦到——或者是想到那些自己在电脑上反复看过、在脑海里反复想过的场景,他感觉到身体一点点热了起来,**也明显发胀。路朝西醒来时**依然发胀,或许是上午为了打发时间喝下太多茶水的缘故。
他起身去了趟厕所,一番畅快后,总算缓解了胀痛之苦。他洗了把脸,定了定神,决定还是先把手头的工作弄一弄,一方面可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另一方面也免除耽搁太久被领导催促之虞——特别是不希望在快下班时被领导问及该工作落实情况,那样的话无疑会耽误晚上的计划——即便是快递如期送达。一番忙碌之后,工作进入收尾阶段。路朝西准备再去厕所开闸泄洪。下午忙着工作,几乎没有喝水,此时的积蓄想来仍是上午海纳百川的库存量。刚走出办公室,就听见小周一如既往的热情呼唤:“路哥,快递,你的快递到了!”这下路朝西也顾不得上厕所了,紧着从三楼往一楼赶,最后那五六级楼梯阶,他干脆用跳的。
咚的一声,楼道里的人纷纷侧目,还以为有人从上面摔了下来。路朝西到传达室的时候,先到一步的小周正和话痨一样的打更师傅打着哈哈。打更师傅人挺热心,办公楼里有谁搬个东西存个物件,他一准主动服务,热情招待,时不时还趁领导们午休时给领导座驾冲冲泥、擦擦灰,手脚绝对勤快。只是在手脚勤快的同时,他的嘴也过于勤快。爱打听楼内每个人的家长里短,也乐于向别人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这样导致楼里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小周鬼精鬼灵的,愿意听打更师傅说,以便搜寻他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信息;但他也绝不发表意见,哪怕是他知道而且确信的,以免授人话柄。路朝西一直都对嚼舌根深恶痛绝,无心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一门心思从传达室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快递件中寻找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件快递。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手中托着个不大不小的长方体包裹,是二楼考核办的小连:“路哥,这是你的快递吧?”路朝西虽然还没看到快递单上的内容,只知道看形状应该不错,正要接过,小连却又把手收了回去:“什么东西呀,我打开看看可以吗?”路朝西的头一下大了,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惊诧,总之是觉得闪了一下。
凭什么,凭什么她得打开看看?神经病,无聊的小女生!我和她又不熟!一连串的的不满在路朝西心中迅速**,但他还知道保持理智,他赶紧安慰自己,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怎么会真要看我的快递呢?他一边想着,一边又伸出手去。然而小连用她那双白眼仁远多过黑眼仁的眼睛看着他,透出呆滞而又无辜的眼神,看不出有要把快递还给路朝西的意思。路朝西这下紧张了。他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快递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像扒掉自己衣裤一样打开,露出的将不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隐私。
特别是这件快递。小周在这时及时地插了一句——虽然他不可能知道这快递的内容及其重要性:“老连你没病吧?人家路哥的快递凭什么给你拆,万一路哥买的是条内裤——就算你平时没机会看,你也要先看看?”小连可能原本也不是真想要看路朝西的快递,听小周这么说,连忙收起她那让路朝西极度反感又无可奈何更不知所措的眼神,把快递放到了路朝西手上。路朝西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清了快递单上的内容,他再没多耽搁,赶紧回到办公室,坐等下班。
二 变装的男人
路朝西在下班后并没有急着走出办公室。单位里为他这样的家在异地的单身青年提供了宿舍,一日三餐皆有单位食堂保障。由于来单位报到的时间比较晚,路朝西在分配宿舍时落了单,一个人守着一间四人宿舍。不过这一点不仅不让路朝西介意,反而让他很满意,因为他一向不喜欢热闹,与其和一群性格不同志趣不投的人挤在一起,反倒是一个人好,而且还有足够的隐私空间。正是有这样足够的私人空间,路朝西才可以顺利实施他的计划。等了大约五分钟后,路朝西给电脑插上了自己的移动硬盘,把此前储存的一些在网上极难搜寻的视频文件一一播放。
有些镜头他是极为熟悉的,但看起来依然能引起他内心的冲动。看了一会,路朝西的心跳逐渐加速,西装长裤和内裤的束缚感慢慢增强。他估摸着那些和他一样住在集体宿舍的同事们差不多都已经到地下一层的职工食堂吃饭去了,于是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用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垃圾袋装好——包括那件今天下午才姗姗来迟的快递——然后轻手轻脚地潜回了自己的宿舍。宿舍在五楼,也是办公楼的最顶层——路朝西在乡镇政府工作,该政府机关办公条件简陋,办公楼原是当地yiyuan集门诊和住院病房于一体的医疗建筑,若干年前因为某种鲜为人知的缘故转给政府机关,加以改造,于是成了现在的政府办公楼。
地下一层是职工食堂,地上一层是便民服务大厅,二至三楼是镇领导和各职能部门的办公室,四楼是大型会议室,五楼是单身宿舍和健身室。路朝西的宿舍就在五楼,不仅是办公楼的最顶层,还在走廊的最深处。路朝西就喜欢这样不易被人打扰的角落。路朝西反锁上了宿舍房门,又整理了一下被褥,在床边地上铺了几张旧报纸,然后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再把黑色垃圾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打开包装。随着一件又一件的包装被打开,路朝西的心跳也不断加速,他仿佛能听见内心深处有极为粗重的急**声,手指也在发抖。
摆在床上的东西有:一条白色镶蓝色花纹的加垫**及配套内裤,一件白色蕾丝抹胸背心,一条白色防走光打底短裤,一条肉色连裤袜,一件粉色改良款长旗袍,还有那件迟到的快递包裹里的——一双白色大码高跟鞋。路朝西吃力地吞下一口口水。紧接着,他飞快地**自己的衬衣扣,脱下衬衣和背心丢在一边,蹬掉皮鞋,**腰带,把西裤、内裤和袜子一起脱掉,扔在一旁的空床上。然后先戴上**,他笨拙地把手伸到背后,摸索着挂上了**搭扣,还用手托了一下罩杯里的护垫,仿佛那也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接着是内裤,内裤尺码比想象中的要小些,似乎不能很好地掩藏里面那匹披着鬃毛跃跃欲试的烈马。
然后是连裤袜,路朝西坐在床边,将长长的裤袜卷起,只露出脚尖的部分,然后先套在左脚尖上,一点点地顺着脚背、脚踝和小腿铺开,看着自己粗糙的腿脚皮肤随着裤袜的延展仿佛换了一层皮肤一样,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迷恋自己的腿。穿到膝盖位置时,他又开始给右脚套上另一只裤袜,还是慢慢地在腿上铺开袜卷,然后轻轻提上裤腰。路朝西的大腿有点粗,所以他格外小心,很怕一不小心扯破或是撑坏了丝袜。接下来是抹胸背心和打底短裤,路朝西一直很喜欢白颜色的内衣,特别是这种女式内衣,白色显得更性感。
旗袍穿起来稍微有些麻烦。路朝西原本想买那种民国时期从领口到大腿根开衩处全都是盘扣的传统旗袍,可惜标价对于路朝西而言太贵,只好退而求其次,以相对要便宜不少的价钱拍下了这件改良旗袍。所谓改良旗袍,在路朝西的概念里大概就是融合传统和现代的设计风格。有些改良旗袍领口和胸前的盘扣很少,或者干脆就是摆设,拉链在后颈上。路朝西觉得这种旗袍无论是穿还是脱都太麻烦,于是选了另一种——盘扣从领口一直到肋侧,以下是拉链直到开衩处,旗袍无法像全开襟衣服一样完全打开,拉链和大腿开衩的顶端之间有一段是缝死的,需要像穿连衣裙一样套着才能穿上。
路朝西的身材略胖,一米七五的身高,一百五十斤的体重,无论对于女人还是男人都绝对算不上苗条。为了穿上合适的旗袍,他加付了店家20元加大手工费。路朝西先把旗袍盘扣和拉链全都打开,像穿裤子一样,先伸进两条腿,然后提到腰腹位置,再两条胳膊先后伸进袖口,最后拉上拉链,系好盘扣。最后是那双迟到的高跟鞋。路朝西从小就容易被电视里或者大街上这种经常与肉色丝袜搭配出现的纯白色高跟鞋吸引。网上有很多专门定制大码女鞋的店铺。路朝西平时是43的鞋码,为了防止不合脚,他特意多要了一码。
如果大街上出现一双44码的白色高跟鞋,想来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吧,路朝西这样想。不过这双鞋绝对不会有这样被人关注的机会,因为它只可能出现在这间宿舍。路朝西穿上了高跟鞋。他缓缓地站起,轻轻地走到门口——他不希望这过于铿锵的脚步声被好事者捕捉到,即便多数人不会有这样丰富的想象力就此推断出现时现刻在宿舍里的这一幕,也难免会在第二天追问路朝西是否在今晚充分利用工作之余和单间之便同某佳丽畅谈人生。门上悬挂的穿衣镜里,映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当然,镜中的“女人”,其实只有在衣着上才能看出;至于内心是男是女,恐怕路朝西自己也无法一下子就能给出确切而坚定的答复。至此,路朝西如愿实施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变装计划。看着镜中的自己——路朝西刻意回避镜中自己的脸,他总觉得那里有一双陌生人的眼睛在看着自己——领口紧系的盘扣、因护垫而隆起的**、长旗袍、肉色丝袜、白色高跟鞋与这些细节相关相近的所有在脑海里沉积已久的记忆迅速浮到眼前,路朝西的脸颊在发热,他在床上躺了下来。
没多久,他伸出手,开始解旗袍领口的盘扣,一个接一个,脖颈、锁骨和抹胸边露了出来。他用左手揉搓着自己的**——确切说,是**的护垫,右手伸进领口摸里面的皮肤,然后继续解盘扣。解完最后一个盘扣,路朝西褪下衣袖,将抹胸背心和**的肩带都翻下,露出光滑的肩膀。他侧过头去贪婪地欣赏着自己,不断**着。然后拉开拉链,将旗袍蹬到脚下,抬起两条腿,看着洁白的打底短裤和高跟鞋配着肉色丝袜,路朝西心中的激动逐渐冲向顶峰。他急不可耐地脱下抹胸和打底裤,两只手不断摩挲着裹着丝袜的大腿,两只高跟鞋也被蹬掉,丝袜脚在相互擦蹭,被肉色连裤袜包裹的白色蕾丝内裤中心区域的阴影在逐渐扩大。
是时候了,路朝西想。烈马有烈性,不应该再束缚着,而要尽可能地释放本能,让它自由自在地突驰,直至筋疲力尽为止。他**了**的搭扣,把连裤袜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他喜欢这两件衣物堆在身体的这个部位而不是完全脱掉,这样更让他感到兴奋。一只手用手指轻搓着自己发硬的**,另一只手去捉那匹发了狂的野马,他要帮那野马跑得更快、更尽兴。没多久,野马的兴奋达到了顶点,紧着尥了几下蹶子后,一声长嘶,大团云雾从口中喷出,大汗淋漓。
路朝西也像这野马一样耗干了力气,缓缓地瘫在了床上,浑身汗湿。
三 特殊的癖好
冲动过后是深深的不安。路朝西等到呼吸渐渐缓和,才开始审视自己的床铺。粉红色的旗袍、白色的内衣和高跟鞋、肉色的连裤袜,方才还深深迷恋的衣物现在看上去都极为不妥,甚至让他感到恐惧。他急忙脱掉还缠绕在自己脚踝的丝袜和内裤,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宿舍内外一片安静。隔壁宿舍的人还没回来——路朝西的单位地处乡镇,远离市区,没什么好玩的去处,单身青年们在食堂吃过晚饭也无非是凑在一起打扑克,或者守着各自的电脑看电影或玩游戏,不到睡觉时间决不回来——即便是回来了,他们也绝不会去路朝西的宿舍打扰他的清静。
他们都知道路朝西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也就是常说的不合群。不合群的路朝西并不是孤高自傲看不起别人。只是对于大多数人都会感兴趣的事物,他往往不感兴趣;对于别人一窝蜂抢着去做的事,他总是要先想一想,绝不会在自己心里还抱有疑虑甚至一片空白的时候盲目随大流,他不喜欢那种不可靠、不安全的感觉;还有就是内向的性格和他自嘲为“不太好使”的脑袋,他觉得他的脑袋转的太慢,办什么事、说什么话,往往要提前想好,还要准备应对多种突发变化的对策,这让他在待人接物时永远不会和那些性格外向的人一样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只会觉得累,累着累着就倦了,倦着倦着就厌了,厌着厌着就烦了,所以他可能只适合猫在自己的小角落里经营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他那特殊的癖好。
其实如果忽略这特殊的癖好,路朝西绝对是个正常的普通人。他不抽烟,不喝酒,爱看书但不是书痴,爱画画但不是画家,爱打游戏但不是游戏狂,爱收藏玩具但不是收藏迷,总体上看虽然算不得阳光健康,也能够得着有益无害。但至少在,对于路朝西而言,这癖好绝对无法忽略,因为它时时刻刻都能让他身心愉悦,也能让他惶恐不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路朝西想,找不出明显的时间节点,也想不起有决定性的人或事,可能就是大大小小原本不起眼的一些因素,原本是无心插柳地在心里留下了些许印象,不想却在无意间形成了荫天蔽地的规模。
都说女孩相貌从父,男孩相貌随母。路朝西的母亲年轻时是公认的美人,即便后来到了更年期依然风韵犹存。路朝西生来就有母亲打的好底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头发乌黑卷曲,曾是邻里间乐于品评的焦点。及至进入青春期,长出了小胡子,冒出了青春痘,这更贴近女孩的俊美才慢慢消却。路朝西小时候,并没有人拿他当女孩看,更不会把他朝着女孩的方向培养,反而希望他早点长成堂堂男子汉,凛凛大丈夫。路朝西也确信自己在生理上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心理方面,他认为内心深处有关于变装的最早诱因来自于电视。
那时候没有电脑和手机,除了读书看报就是电视。路朝西很小的时候,常在大人的怀里看电视,大人看什么跟着看什么,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也不需要看懂。那时的电影电视风格保守,立意传统,而且大多数时候都要贯彻惩恶扬善的中心思想,往往把恶的演得更强,善的演得更弱,丑的演的更鄙,美的演得更惨,于是不乏清纯亮丽女主角被害受辱的情节。路朝西记得那时的女主角不似现在的女演员形销骨立棱角分明,都是珠圆玉润温婉有加,多数时候一袭素衣,光彩照人。
虽然那时的路朝西没上过健康教育课,没有接受过任何形式的有关知识的普及,但在懵懂中看着电视里的女主角被恶人托起玉体、轻解罗裳时,无论是女主角昏迷不醒还是怒目圆睁,他的心跳总会莫名加速,**也明显升温。有次看着电视睡去,爷爷帮他脱掉外衣抱他上床,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爷爷在解他领口的纽扣,一瞬间仿佛受辱女主角魂魄附体一般,羞耻感笼罩全身,很是哭闹了一番,让爷爷大惑不解。稍微长大一点,电视里古装剧盛行,看到白衣白裙挥剑若舞的女主角,路朝西竟也常盼望自己一身白色,包括鞋子和袜子。
从那时起,路朝西就开始翻腾家里的衣柜,但并没有专门找女性衣物的倾向。在他小时候,白衣服往往只有那种在运动会或者其他正式场合才穿的白衬衫,至于裤子和袜子,许是因为易脏难洗的缘故,家里很少买。于是在某年的寒假里仅有的几个晚上,路朝西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穿上了他尽可能搜集来的白色或者接近白色的衣物,摩挲一番,又脱了下去,再放回衣柜原处,每次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脑子里想的也仅仅是电视里的女侠们和剧中情节——有时也有男性,都是翩翩少侠类的人物,有关成人的想法绝对没有——因为他还不懂。
那只是仅有的几个晚上。路朝西那时候并没觉得穿白衣服有什么不妥,也不能叫做偷穿,至多只是因为他想自己玩,所以背着父母在自己的房间里——“悄悄地”穿。那时也没有成瘾。成瘾是后来的事。那是他上初二的时候。那一年暑假,母亲参加了单位组织的旅行,一去就是半个月。半个月里只有路朝西和父亲在家,父亲平时要上班,路朝西在家有充分的自由时间和空间。漫长的暑假对于不愿意走出家门扎堆玩闹的路朝西而言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在无事可做的时候,他会感到极度的空虚和无聊。
无聊的时候,平时常干的那些事,比如看书和画画,因为家里没人,也无法安心地集中精力去做,只能在家里这有限的五十几平方的空间寻求新鲜和刺激。母亲的衣物就是这样被翻出来的。路朝西本无意去翻母亲的衣物,他只是乐于翻东西,从平时他接触不到也想不起接触的地方寻找没见过的东西。此前他曾翻出一个小盒子,上面印着面露陶醉之色的女人,有些尺度还很大,但这似乎并没有唤起路朝西对女性身体的好奇,他只记得他对那黑漆漆的三角区域感到惊诧,对黝黑中的粉红更多的是恶心。
正如前述,那时的路朝西还没有接受过系统而专业的生理知识教育,加上他本身对这方面学习的自觉性和主动性都很差,因此他并不明白所谓“安全套”为什么会安全、怎样才能安全,也没想着去研究研究。没多久他就对这些小盒子丧失了兴趣,转而去寻找更新鲜更有吸引力的东西。母亲的衣柜可能是他搜寻的最后一个角落——或许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些衣服。那天之前,他从没想象过把母亲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情景,但看到母亲的衣服——特别是内衣和丝袜后,这个想法迅速出现在脑海里,飞快地**着。
母亲的衣服挤在不大的衣柜里最狭促的一边,虽然看上去不是很整齐,但却散发着洗衣粉味和体味混合的特殊香味。路朝西被这香味深深吸引着,他贪婪而又专注地从母亲的衣服中挑选中自己中意的、更符合自己心底形象的衣物——中意的很多,他都想穿上。一番取舍后,几件衣物被挑了出来,大部分都是白色——纯白色绣着碎花的**、乳白色的纱质连衣裙、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半袖上衣,也有例外——深肤色的内裤,肉色的长筒丝袜。路朝西怀着激动的心情,几乎是颤抖着把这些衣物一件件穿在了身上。
那时路朝西还不如现在这样壮实,身材偏小的母亲的衣服,他穿上去并不费事——只是因为经常坐着不爱运动,大腿比较粗,这就导致长筒袜不能总是老老实实地贴在腿上,每次提到大腿根,一松手,又原路卷了回去。路朝西想到小学时有些女同学常常穿这种肉色的长筒袜——只是那时候他更希望她们穿白色的——很多时候袜口也是卷着的,而且卷在膝盖以下,自己现在勉强能固定在大腿一半的位置,还算满意,凑合着穿吧。穿好衣服的路朝西趿着拖鞋去照镜子,上下审视一番,只有拖鞋碍眼,于是从鞋架上找了一双母亲不常穿的白色高跟凉鞋。
那时他的脚也不是很大,很容易就穿上,再在脚踝上扣好鞋带,路朝西人生中第一次变装就这样完成了。整个变装的过程,路朝西的脸一直是燥热的,**因为那条深肤色的异常紧致的内裤胀得越来越难受。路朝西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很快趟到了床上,想象中记忆中电视里的情节和他就此衍生出的场景——路朝西并不知所谓男女之事,他一直都认为女人只要被剥了衣服让男人看过了身子亲上两口便从此不再纯洁,仿佛亲两口会给她们留下什么耻辱的印记一样——眼看着母亲的衣服被自己的手从自己身上一件件剥落,胯下摆脱束缚的那匹野马也越来越放肆。
那时的路朝西也不知道如何驾驭野马,更不知道如何帮它尽情尽兴,他只是眼看着那野马无端发狂却手足无措。他清楚那天的野马和平时不太一样,一种仿佛憋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由胯间及腰,直至传遍全身。未几,野马朝他喷出了一口云雾——不止一口,乳黄色的,让他大为惊骇,一度以为那野马中了邪,从此作废。那年暑假,在母亲回家前,路朝西天天晚上偷了母亲的衣物到自己屋里穿,有时两三天总是那一身,有时一天换一身,袜子也从长筒袜换成了连裤袜——虽然长筒袜易脱,但实在不好固定;高跟鞋也从脚尖镂空脚背裸露的凉鞋换成了单鞋,依然是白色;程序依然是以前的程序,只是加了朝身上扑香粉、脸上抹乳霜、项上戴项链这几个环节,让形象更到位;野马依然会按时发狂,只是不再吞云吐雾,他也懒得去管。
四 变装的演变(一)
路朝西的变装曾被母亲发现一回。那是在他初试变装的那个暑假之后,某个寒冷的冬日,星期天。父亲早早出了门,母亲在家拾掇了一会家务,准备上街买菜。路朝西估摸着买菜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于是变装的想法又开始在他心底作祟。自从那个暑假之后,虽然父母都不再出远门,但他也常利用双休日等一些零星的时间找机会玩变装,从未被撞破。只是有几次,母亲有些奇怪自己的衣柜,她开始念叨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被别人动过,但从未深究。路朝西没把这些当回事,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常人很难想到的,就算觉得自己的衣服被动过,母亲多半会觉得自己的记性不好,加上家里家外事情多,她绝不会知道真相。
路朝西大意了。也不知道是母亲临时有事,还是她特意设了个圈套,总之,在门外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急促声响时,刚把衣服脱掉一半、正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端详那匹野马的路朝西瞬间恐惧到了极点,他仓皇起身,从客厅冲出,直奔卫生间。原本还是有机会躲过去的,但不幸的是路朝西的衣服只脱了一半,母亲的内裤和连裤袜正挂在他脚踝上,关上卫生间门的一瞬间,内裤挤在了外面。正是第一次穿的那条深肤色的内裤,路朝西一直喜欢它的香味和束缚感,然而这一次这迷恋害了他。
也许不是那条内裤,不会被挤在外面,他后来想。虽然他以极快的速度又敞了敞门,把内裤抽了进来,可还是被母亲看见了。母亲在门外大声质问他为什么拿她的内裤。路朝西在漆黑的卫生间里——他自然来不及开灯——摸索着把母亲的衣物都藏到了散热器和热水器后面的夹缝中,对于母亲的质问他无言以对,他慌乱至极,不知所措。在母亲愈发严厉的催促声中,他**着身体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母亲确实想不到真相。她先是对路朝西的一丝不挂质疑,甚至还以为他要洗澡,但内裤是不可能被忽略的,路朝西撒不出谎,于是那些被路朝西穿过很多次的衣服像罪犯指认现场时发掘的证物一样被母亲一件不落地掏了出来。
真相让母亲大为惊愕。惊愕之后是极度的悲伤和愤怒。她不停地咒骂路朝西。路朝西不能知道母亲此时的确切心情,如果把愤怒和悲伤归结为一点,或许是她认为她生养了一个怪物——如果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也正因为是她的亲生骨肉,此时的悲愤又尤为强烈。母亲说,你这样做,和污辱你的母亲有什么分别?你是不是还想看看我的**?想看,我现在就脱给你看!那时母亲的感觉或许就是生不如死吧,路朝西想。最终,母亲在路朝西涕泪齐下声嘶力竭的哀求中平静了下来,约法三章,从此不提。
虽然事情刚过去时她对路朝西一度很冷淡,路朝西也很识趣地更老实地缩在自己屋里,但后来总还是亲情冲淡了一切,母子和好如初。这之后很久,路朝西从男同学们私底下的闲扯中无意间发现并学会了野马的驾驭方式。在一次次尝试中,他的野马能从萎靡不振快速进入亢奋状态,每次都必吐尽污秽才能尽兴。然而次数多了,仅仅是驭马似乎无甚乐趣,于是路朝西再次萌生变装的念头。他逐渐淡忘了那次被撞破时母亲的悲愤,更不记得自己的狼狈和悔恨。母亲的衣物藏得更深了。
之前试过的那条深肤色内裤,或许是母亲觉得让路朝西的野马沾上了黏汗而厌弃,总之无法再找到;衬衫、连衣裙和高跟鞋也因为他身材的快速**而无法再穿。于是路朝西每次只偷拿极少的衣物:**、内裤,还有必不可少的肉色丝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路朝西尽兴,但他必须保持隐蔽性,所以不能拿太多的衣物。于是他有了新的想法,平时压在自己床头柜里的床单、毛巾被,或是卫生间里的浴巾,拿出来叠一叠,围在上身和腰间,再披上浴袍,扎紧衣带,就像着了身古装一样,只是在享受变装快感的时候忽视掉它们原本的形象和作用便是。
这样的装束不仅随手可得,而且易穿易脱,完事了再叠起来放回去就是。只是对于母亲的衣物,路朝西更加小心。穿之前总要给野马垫上点东西,防止它的汗在母亲的内裤上留下罪证,脱下后还要认真检查内衣和丝袜上是否挂着自己的毛发,再原封不动地藏回去。就这样,这种习惯陪着路朝西度过了初中和高中,而且再未被发现。高考前最后几个月,路朝西为了祈祷自己金榜题名,一度下决心戒掉这个怪癖。他用各种信念和理想约束自己,男人的尊严、家族的荣誉、未来清新阳光的新生活,等等。
整整172天,他的确没有偷穿母亲的衣物,也没有去挑逗那匹有时感到压抑的野马。直到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他终于还是解除了禁忌——或许他本来也没想彻底戒掉,只是为了高考——那天晚上,因为许久不尝试,才刚刚脱掉了浴袍和那些床单薄被化身而成的裹胸和长裙,还没来得及去**那匹野马,野马就自行脱缰,许是压抑了太久,它在母亲内裤和丝袜的包裹里吐得一塌糊涂。大学里的生活自然不会让路朝西有变装的念头。即便有时间,也没有合适的空间,而且电脑游戏占据了路朝西生活的大半部分。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路朝西的大学时光浑浑噩噩,没参加过勤工俭学,也没参与过社会实践,除了勉强合格的成绩单和大部分人都能拿到的证书,一无所获。他曾经豪情万丈地试图跑到北上广去,从最低层做起,一边寻找自己的兴趣点一边等待着一鸣惊人的机会。但这些在父亲看来,是极不负责任的痴人说梦;在母亲眼中,是了无希望的地狱噩梦。路朝西一度执拗,但终究胳膊拗不过大腿,而且他既没有实践资本也没有极具说服力的理由,只好回家,走了一家国企的后门。
五 变装的演变(二)
路朝西原本很珍惜那份工作。虽然他的文科专业这家国有工业企业所设的大部分工作岗位都不沾边,只能在办公室打杂,隐藏棱角,夹着尾巴,与他那自由自在发挥才情创意的理想工作状态更是相去甚远,但他还是很珍惜。尽管一开始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他清楚是父母求着人让企业接纳了自己,而不是企业求才若渴死乞白赖非把他拉进来。既然从这里拿工资,不管多少,自己必须要拿出足够的热诚和业绩来回馈企业。说来路朝西仿佛和基层特别有缘,刚参加工作时就被分到了企业在下边的分公司,离他家所在的中心市区有100公里,一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比上大学时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略好——后来他跳槽考了公务员,也在基层乡镇,这是后话。
路朝西在国企干的头两年绝对可以称得上高度敬业。他知道自己不算聪明,只好让手脚变得勤快,早到晚退,任劳任怨。头一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接电话、下通知、传文件、为领导办公室打扫卫生,他把这些小事干得十分到位。再加上悟性不错,爱花心思,领导稍加点拨,他就能琢磨出很多门道来,但又绝不会把潜台词提到明面上,这让领导觉得很贴心。过了一年,领导以前专用的文字秘书酒后失足,横死街边,撰写材料的活儿没有合适的人干,领导只好启用文科出身的路朝西。
路朝西很知好歹,也很有钻劲,没两个月就把包括专业材料在内的常用文字材料都混得精熟,领导常常称赞小路的材料甚得其心。充实的两年很快度过,路朝西又面临了新的空虚。原先领导直接派活,那是一年难得一遇的事,会让他感到兴奋,充满挑战。他喜欢那种不遗余力不计代价完成既定目标的感觉,虽然回报并不丰厚,哪怕只是领导的一句夸奖也会让他充满成就感;但现在领导直接派活已成了定式,有些事不需领导交代他也要想在前面干在前面,久而久之,原先无比新鲜的事成了日复一日嚼在嘴里的无味的口香糖。
办公室里也不再是一大群人热火朝天地坐在一起,有活干活,没活喝茶水扯闲篇——虽然路朝西不喜欢人太多,但他觉得上班时的办公室就应该有热闹忙碌的氛围——因为常常要写材料,领导特意给他换了一个单间,除了床铺,各种办公用具一应俱全。因为要写材料——虽然不是天天写,甚至都不是周周写——以前的杂活自然不必干,都交给来得更晚的**小妹们去做。路朝西常常在只有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发呆,当找不到好电影又懒得玩游戏的时候,居然会买一把气弹枪在墙上贴张靶纸打着玩,或者把小时候留下的不是很喜欢的玩具带来拆解甚至烧掉,只为看它们被肢解后的残破和在火中无法修复的毁灭。
没有女朋友,因为他一个星期基本都在上班,周末回家也是宅着,交际面很窄,偶有好心的大妈级的同事给他介绍,他总看不上,也不喜欢以这种相亲的方式开始恋爱。只有每天晚上的时间稍微好打发点,在宿舍里看书,看着看着就睡了。偶尔空虚的时候,路朝西也会把手伸进内裤找那匹野马“自驾游”,但是不能太频繁。因为形式太单一,次数多了就和每天在厕所里必不可少的新陈代谢没什么区别。于是心中的魔鬼再次浮现。恰好那时路朝西单位盖了职工住宅楼,留出两套住宅分别用作单身男女宿舍。
舍友们知道路朝西喜欢清静,更主要是极端厌恶他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的良好习惯,于是把120平米男宿舍中唯一的一间小屋让给了路朝西。与此同时,路朝西家里也买了新房,搬家时那些平时压箱底的旧衣服都被翻了出来,路朝西如同动物本能一般敏锐地发现了里面只露出边边角角的丝袜和内衣。原本他还看上了一件的青白色衬衣和一条黑色金丝绒半身裙,那也是他以前穿过的——当那些白衣白裙都穿厌了的时候,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偷走,不想却被母亲先一步,送到了在农村的远方亲戚那里搞希望工程。
于是路朝西赶紧偷空顺出了一条白色带浅粉色花纹的**、一条白色高腰纯棉内裤、两条肉色连裤袜——一条是天鹅绒的,另一条是包芯丝的。仅仅是这些当然不能满足路朝西变装的需要。他那时迷上了电影中的旗袍女子,知道了原来旧时女子穿旗袍时里面还配有衬裙。于是他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影视和图片资料,无意中发现有一篇网络小说里有大量关于旗袍的描写。该小说打着讴歌一群在革命战争年代同反动派恶势力作斗争的具有新思想和先进觉悟的女人们的幌子,通篇却全是关于女人们被恶势力撕破丝袜剥光旗袍任意凌辱的描写——但不得不说,这让路朝西兴奋,于是他开始想穿旗袍。
但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走街串铺去买女装,于是他想到了网购。第一次网购时他并没有经验,连尺码也看不懂,当然也不好意思问,基本上就是看上了什么就拍下付款了,连发什么快递有什么优惠也不问。地址和收件人都是如实填写,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即便有店家看出收件人是个男人,也会认为是那个男人为某个关系亲密的女人购买的或是代收。第一次很不成功。他没找到专门的旗袍衬裙——或者说,在他理想的价位区间里,没有他要的东西。他一般都是把搜